第199章 霞光陨落

头来……

无人的山境,只有料峭春风薄凉。一双人便在山前树下紧紧拥吻。看不见时间万物,眼里只有彼此。待到绵长的呼吸紧蹙细喘,至死方休。

逝以寻攀着宋白玉的脖子,看着他眸色渐渐染上一层绯然。逝以寻蹭着头,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舔了舔他的唇角。换得他身体一紧,莫可奈何地笑着,唯有手臂将她狠狠箍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旦起了个开头,脑子里就会忍不住一直想一直想,若是重砚……这般抱着她吻她,莫可奈何地笑……可重砚不是宋白玉……

温润的指端来顺她的眉,宋白玉道:“男女情爱,不正是如此么。自私,偏执,永远也不会知足。想将你占有了,一辈子几十年怎会知足,便会想着要千千万万年都将你占有着,你站在我身边,我将你保护着呵护着。”

逝以寻眨了眨眼,眼眶倏地就酸涩了,抬手摩挲着他的唇,道:“要是那时你真记得我,多好。”

可事实上,不是啊。

逝以寻想,既然劝说这条渠道行不通,趁现在还没有回玉泱,她还有机会将宋白玉掳下山去,寻个世外桃源把他困在桃园里。初初他不服帖,久而久之也一定就能想得开了。

可是后来还是没有如愿。正当逝以寻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可行准备动手实施的时候,慕涟微居然凭空出现,从山上下来,将师徒二人逮了个正着。

他娘的,这回逝以寻已经带着宋白玉走另一条极为僻静的小路了,这慕涟微不是应该去上回梦境里她和宋白玉走的那条山路去拦截么,怎么跑这里来拦了?

慕涟微没有给逝以寻好脸色,还真莫说,这回发现他当真和玄想没有二样,连脾气都这么如出一辙。慕涟微将师徒二人赶上了山回了玉泱。

听说逝以寻和宋白玉已经成亲了,慕涟微很黯然,那种黯然让逝以寻有点心疼。随后他将一切不愉快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宋白玉身上,不可阻拦地鞭了宋白玉一顿。

殷倪长大了,但举手投足依旧冒冒失失,直到大黄年迈去了的时候,他的性情才有所收敛。

这日黄昏,殷倪独自一人在后山给大黄挖坟。不用铲锹,只用手指在地里刨,执着的劲儿谁见了谁心疼。

逝以寻便与他一起,给大黄刨坟,顺带埋了几只小油鸡,让大黄在底下也好饱一饱口福。怎么说,曾经三儿在一起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

逝以寻看到殷倪的手指都已经在沁血了,心中不忍道:“殷倪啊,你歇一歇,不用太着急,师叔帮你一起刨呢。”

这种感觉,她能够体会。亲近的人或物离开自己,去了另一个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是一件万分痛苦的事情。

殷倪边刨边哽咽道:“不能歇,一会儿天黑了哩,大黄没有地方睡,晚上露水重会感到很冷的……”

逝以寻一屁股坐在土堆旁,看着努力的殷倪,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念着大黄,大黄也舍不得走。误了时辰投胎,会投不到一个好胎的。”

殷倪愣了愣,随即干脆地一抹眼角,开始用木枝加速刨土,道:“那我不念了,不念了还不成嘛……”

落日时分,逝以寻与殷倪坐在大黄的小坟边上,殷倪絮絮叨叨地给她讲,她不在山上的这段时间里,他和大黄的生活琐事,无一不是带着浓浓的思念。

逝以寻叼着叶片儿,看着云霞似锦,感慨道:“生死有命,大黄走后能让你这般牵挂它,可见它做狗已经是很成功的了。说不定下辈子做人,还会和你成为兄弟呢。”

殷倪眼角湿湿,扭头真挚地看着逝以寻:“真的吗?”

“真……”适时,天边红霞陨落,如火如荼。

逝以寻彻底震惊了,叼着的叶片儿也跟着落下了嘴,唯有眼睁睁看着一冷金一绯红的两道霞光投入了苍雄的山翠当中,

“……的。”当即逝以寻从地上爬起来,拂了拂道袍上的落叶,跟殷倪道,“天黑了,你先回去。师叔要去山里转转。”

身后殷倪疑惑地吼道:“师叔你要去哪儿呀?”

“随便转转。”

逝以寻御剑飞往霞光陨落的地方,那是一处深山幽谷,却流水山泉枯竭,一片林子被灼成焦木,有两处明显霞光烧毁的痕迹。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那又哪里是简简单单的霞光陨落。

逝以寻四处走走看看,晃神间天色暗淡下来,树叶飘拂得沙沙作响,隐约的空隙里一袭冷金色蓦地从眼角扫过。

逝以寻凝神一瞧,急忙追了出去,山谷空旷如也,除了稀疏的星子和淡薄的月色,哪里有半个人影。

山风习习,逝以寻且徐且行。

不远处跳跃的灯火映入眼帘,像是寻常人家每每夜幕一降临便添油点灯,透出一抹恬静的平凡。

慕涟微披着一件白衫,神情懒洋洋的,似将将睡醒了一半,挡在了逝以寻的院子前。他身上带着一股幽长醉人的酒香,深深地看着她,问:“上哪儿去了?”

逝以寻与他嬉笑道:“又喝酒了是不?方才我见天边云霞灿烂,便动了心思逛一逛我大玉泱,怎么,师弟怕我平白跑了不成?就是要跑,也是带着我那俊夫君一起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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