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最重要的人
逝以寻站在大门口,塞下最后一口肉包,思量着慕涟微口中的尊教究竟是何许人也。难道在这山上,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一位尊教?
还不及咽下包子,逝以寻突然灵光一闪惊诧不已。
莫不是这个尊教说的正正是她,她其实是有徒弟的,只是现今犯了大错,要被慕涟微惩罚赶出师门?
逝以寻看着前殿正中央光滑的地面上,挺直了腰身跪着的青衣背影。第一时间,逝以寻就觉得他就是她徒弟,只有她才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徒弟来嘛。
只是慕涟微对他作出如此重的惩罚,他居然都默默无言,不辩解也不反抗,看来是真的对她这个师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他是她徒弟的这个认知,让逝以寻感到很欣喜。
慕涟微道:“宋白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弟子无话可说,谨遵掌门之令。”
“那就立即执行罢。”
“且慢。”
宋白玉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震。逝以寻掏出衣襟里的白手帕,揩了揩手指上的包子油,大家都循声扭头来看门口由远及近的逝以寻,显然是没有料到有人会突然出声阻止。
逝以寻从容不迫地跨进门槛,就是差点被门槛给绊了一跤。
“弟子见过尊教师叔!”
齐齐一声喊,壮某女雄心呐。她摆手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逝以寻走到宋白玉跟前,“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宋白玉身形顿了顿,缓缓抬头。
眼帘轻抬,眸色瞬息万变。尽管他抿着唇,很安静,但那一刻,逝以寻仍旧直觉满堂霞光辉映,无以伦比,让人流连其中而不舍归返。
宋白玉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却只有一句话,平静而幽沉:“师父,是弟子罪该万死。甘愿受任何惩罚。”
原来他还真是她的徒弟啊,只是叫孽徒难免不相称,这是实打实的美徒嘛。和慕涟微相比,完完全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眼看见他,逝以寻也是打心眼儿里的熟悉,不属于讨厌的范畴,属于极度喜欢的范畴,逝以寻感觉在以前他在她心里肯定比慕涟微重要。
“既是如此”,慕涟微负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站在逝以寻身旁,面不改色道,“就执行罢,今日你就下山,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在尊教面前出现。”
“等等”,逝以寻急忙打断慕涟微,道,“这是我徒弟,今日有这样大的事情,为何掌门不直言相告?我徒弟究竟犯了什么错,需要承担如此后果?”
慕涟微皱眉,刚想说话,逝以寻急忙又道,“即便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天大的错误,要惩罚,也该由我这个师父来,掌门这样不妥,不妥。”
慕涟微挑眉,不明意味地笑:“尊教不满意本掌门的这个决定?”
“不是不满意”,逝以寻掂着下巴道,“就是有点小小的意见。”
慕涟微一字一句提醒道:“就是他害得你丧失记忆,差点性命不保!”
逝以寻“呲”了一声,道:“记忆嘛,暂时性地丧失,他日还有可能恢复,要是实在恢复不了,就当是个全新的开始了。至于性命,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么,那他还有什么罪过是不能被原谅的?掌门要得过且过才好啊。”
逝以寻说完,看向宋白玉,一把将他拉起来,“徒弟,你起来,为师不罚你,原谅你了。”
逝以寻觉得,好像在她心里,一直有这么一种熟悉,自然而然。
最后逝以寻把慕涟微活生生地给气了一顿,当着大伙儿的面,亲自带着宋白玉走了。
出了前堂,逝以寻也不晓得是往什么方向走的,反正将这个突如其来就有的徒弟,往没人的地方带,不知不觉就去了一片荒树林。
地面上铺了一层松软的落叶,树枝稀稀疏疏,显得有些萧瑟。
逝以寻放开宋白玉,仰头看着他,恰巧他也正看着她。安安静静。莫名其妙地让某女心窝子“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逝以寻张了张口,惊讶道:“我没想到,有你这么大个徒弟。”
半晌,他才如释重负一般地松了口气,朝逝以寻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却在中途又停下,独自收了回去,轻轻浅浅道:“师父醒了就好。”
他的表情让逝以寻思维有点儿乱。总感觉有许许多多的过往本是不该忘的,现在却被她不负责任地忘记了,她让他有些痛苦。
逝以寻拉着宋白玉在树脚坐下,摇了摇头,清醒了下,道:“为师是醒了,要不是先前为师去得及时,恐怕你就要被掌门给逐出师门了。”
宋白玉手指拨弄着地面的落叶,安然道:“那是弟子罪有应得
“白玉啊”,逝以寻这么擅作主张地叫他时,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愣,她便问,“从前我不是这样叫你的吗?你是不是不适应?若是不喜欢,为师就不这样叫你了。”
细细碎碎的阳光从枝桠间流泻下来,给宋白玉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线。这非但没有让逝以寻感到有一丝温暖,反倒越发添了两分冷清和淡漠。他道:“师父怎么称呼弟子都可以。”
逝以寻见他发丝上沾了落叶,便主动去帮他摘下来,道:“总之现在为师醒了,人也好好的,皆大欢喜,白玉没有什么罪过要被掌门惩罚的。下次掌门再这样,为师不会任掌门给你难堪。你是我徒弟,别人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