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宽心处且宽心
父只得又围上围巾,他豁然大度地说:“你妈说惯了,让她说吧。你不让她说,她一天不得劲,算不定寻思出什么大毛病来。你知道地震吧?那就是两个板块碰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抗击,要是抗得住压力还没问题。要是天长日久,能量积聚越来越大,有朝一日突然爆发,那可不得了。还不如,她平时有什么就让她痛快点释放出来?”
“你别读了几本书,肚子有点墨水,就在这里甩文。不过是半桶水。你的工会主席,还不是看儿子的情面?你一辈子连个车队队长也没当上。只知道埋头苦干,一年到头,连个先进也评不上。人家说,马达一响,黄金万两。他倒好,人家偷偷塞个一百两百,他一声不响去财务室开了发票,把收据给人家。人家同样是开车,买彩电、冰箱、装空调,他连你的学费都交不起。气得我实在不行了,老娘不在家里种田了,跟着他出车,他吃什么,我吃什么。咱娘俩就跟着他过。诶,这日子倒过来了。虽然他没本事给种娘俩办户口,但日子好过了。我要是不种田,早出来两年,可能你的户口、娘的户口早就解决了。”
“妈,你就爱数落这些。”韩宝来笑道,“我得学老爸,不能学你。我学你种菜?学你唠叨?学你一天到头尽瞎操心?我要学爸,有修养,有气度,有胸怀,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你这孩子。学不学妈,你天生性格像妈,不像你爸。你爸在家里还能说几句话,在外面就是一个闷葫芦。他要是爱说话,懂交际,也不是今天的他。”
“哦,你这也叫说话?你叫话痨,絮絮叨叨,让人耳根子不得清净。爸不说则已,一说是天下大事,你没见过爸爸在党务会上发言,那是有理有据,不会乱扯淡。”
“你不说这个则已,说这个气死两个人。他就喜欢揭人家的短处,还当着大会上乱宣,人家看着他是一盆血。恨不得开除他的党籍,以前开党务会,领导故意把他支开才开,让他出长途车。大伙关起门来开会,缺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胡椒,汤照样是辣的。等他出车回来,故意发一个简报给他,他还字斟句酌去读,还写心得体会,还找领导汇报。还不知道,人家就是躲着他开会。”
“妈,其实,这不是爸爸的错,是我的错。我说你不相信。以前爸也能够评优评先,为什么以后就评不上了?不是你拖后腿,罪魁祸首应该是我。原因嘛,你们自己打听去。”韩宝来可不敢提他跟杨彩琼的臭事。当年他扇动李富民灌醉杨彩琼,没想到李富民也醉了,结果便宜他自己。其实他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大的狗胆,只是一饱眼福而已。可是杨彩琼告诉了她的父亲,当年的杨段长,子债父还,让韩父在单位一辈子抬不起头。要不是韩宝来有出息,韩父想当工会主席,现在成了局长的座上客,想都别想。
“我知道,你欺负人家彩琼,真有这种事情?我只当是乱造谣。”韩母可能听人说起过,只是她瞒着不敢告诉韩父,怕韩父打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