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落魄猛虎
过去,推开秃子,“喝的酒钱,我给。”
她已实在看不下去了,实在已不忍在坐视不顾,这人实在很可怜。
他竟已可怜的失去了尊严与人格。
这种人岂非是天底下最不幸、最倒霉的人之一?
秃子凝视着小蝶,脸上忽然变了,又恢复了那种甜蜜般笑意,甜的跟吃了蜜似的。
小蝶递给他一锭银子。
秃子忽然将手缩回,陪笑着,“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枪神做点什么,实在是小的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是我祖上显灵了......。”
他的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
小蝶忽然不愿去看他一眼,喘息着指了指那酒瓶。
秃子立刻出去了。
他出去的很快,回来的更快。
桌上忽然有了十几碟精致小菜,几坛女儿红,拍开泥封,飘香阵阵。
“好酒。”
钱百万忽然说了出来,他盯着那酒坛,嘴角竟已流出了口水。
小蝶的心更痛。
这人前几日还在琼楼欢歌撩舞,杯中酒是长安街上最好的,也是最正确的。
前几日的他,若是见到这样的酒,说不定会呕吐。
时间有时真的很奇妙,能将穷光蛋变成是大富豪,也能将大富豪变成是穷光蛋。
小蝶忽然倒了一杯酒,递给钱百万,“你慢慢喝,这里有的是酒,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绝不会有人阻止你。”
钱百万点头,他慢慢的喝着,慢慢的忽然将一碗酒喝了下去。
小蝶柔柔叹息,又将小菜移到他边上,“慢一点,没事的,多吃点。”
这人实在很需要关怀,很需要去怜惜、同情。
好酒,也是烈酒。
这种酒很适合买醉的人去喝,只要专心的喝上几大碗,就会享受到晕眩,在喝上几大碗,就会享受到醉意,如果想醉的更加满足点,就要在喝几碗,说不定会得到前所未有的那种快意、刺激。
钱百万的眼睛已朦胧,他似已找到另一个乾坤,已在逍遥快活着。
小蝶凝视着他那可爱、呆滞而嬉笑不已的笑意,忽然摸了摸胸口。
她摸胸口,是不是已被这浪荡公子的凄凉、凄惨遭遇所深深刺痛?
“你是不是很想说说话?”小蝶忽然盯着钱百万。
钱百万点头。
他点头的时候,忽然已伏倒在桌畔呕吐。
小蝶将他扶起,将他嘴角的酸水、狼藉擦净,“你可以慢慢说。”
钱百万点头,喘息着。
他的神情令小蝶想起了半斤,夜色里寂寞、孤独的那个酒鬼。
“醉里乾坤大,醉死算封侯,......。”
小蝶点头。
她轻抚着他的背脊,轻声的说着,“你是不是有很多心里话却无处诉说?”
钱百万点头。
他仿佛真的有很多心里话,笑着凝视小蝶,“你知道那秃子为什么这样对我?”
醉鬼的笑意都不会好看,他的笑意更难看,却难看的令人生出怜惜、同情。
小蝶笑着怜惜、同情。
这种样子博取别人同情、怜惜岂非很容易?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你?”小蝶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这样能令酒鬼多说点话,多说点酒话出来,酒鬼岂非会变得很舒服?
“因为我实在很倒霉。”
“你怎么倒霉了?”小蝶的心很绞痛,眸子却很柔和。
“我逃出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不能再回去了,因为那个小楼的主人再也不是钱百万了。”
小蝶点头。
她的心更加绞痛不已。
“自从我出来,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我逃了,都知道我的老窝被银针这小兔崽子霸占了。”
小蝶已明白了。
秃子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另眼相看,才这么侮辱钱百万。
可是钱百万却只能忍着,忍受着这种小人的羞辱,因为他一旦出去,就会很容易被银针公子的眼线看到,说不定被活活打死,像野狗那样,被打死在阴沟里。
这种屈辱,并不是正常人所能忍受的,小蝶很理解这里面的苦衷。
“这叫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不是?”钱百万剧烈喘息着。
小蝶点头。
“又有谁会想到我钱百万会有今天?”
小蝶不语。
没有人会想到,小蝶更想不到。
“都是那银针做的鬼,他实在太狡猾,太奸诈了。”
小蝶点头。
她也发现那银针公子实在很神秘,很诡异。
每次遇到这人,都是一顶轿子,从来也没有露脸。
“这人将我赶出观星楼,长街上的人也知道我穷途末路,所以都不敢收留我。”
小蝶盯着他的手,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酒碗,他的一生是不是已离不开烈酒?
他会不会也像半斤一样,渐渐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行尸走兽般胡乱活着。
这日子岂非也是另一种折磨?
无论是什么人,在这种折磨下,意志、信心都会慢慢消失。
没有这两样,活着跟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小蝶已暗暗替他忧伤。
“我在这里坐着,说不定等不了多久,就有人过来要我的命。”
小蝶承认。
这里的确不是很安全,银针公子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