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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剑客的手

同时,也盯着无生。

他盯着无生的躯体,又盯着无生手里的枪。

“我知道你是谁了。”

无生点头。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无生点头。

小蝶看了看无生,又看了看这人,目光里已飘起疑惑之色。

“你们认识?”

无生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这人笑了笑,嘴里的酸楚已更浓,又酸又苦。

看见这人的笑容,小蝶忽然想了起来,这人竟是夜色里的酒鬼。

这人赫然是半斤。

他的手握住酒瓶极为稳定,极为冷静,为什么握住剑柄就会抖动?是不是面对杀人就会不稳?

剑的出现,仅是为了杀人。

剑一旦出鞘,就必须去杀人,否则不但会折了剑气,也会折了剑心,剑客的心。

剑客的心一旦被击碎,就很难再去杀人,那只手握住的纵使是神兵利器,也与凡铁无疑一样。

手松开,枯枝已落下,斜斜插在那柔土上,柔风掠过,那截枯竹柔柔落下。

无生盯着那只手,盯着那把剑。

他的手是不是很久没有触及剑柄?是不是已强烈需要?可是已不行?

那只手不去握住剑柄,也许是怕自己给不了什么,既不能给那口剑生出寒意,也不能给那口剑生出杀气。

这好比是多情的情郎,在面对心爱的圣洁女神,想要接近,却惧怕接近,因为生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与甜蜜,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小蝶是不会明白这道理的,明白这道理的人也许并不多。

柔风已更柔。

他的脸颊干净而明亮,衣衫上没有一丝泥污,更没有一丝皱褶。

发丝上仅仅系着一截红丝带。

他的一切都很得体而简单,他的手却没有靠近那剑柄。

无生盯着那只握剑的手,“你的手握不了剑?”

“是的。”

“因为很抖?”

“是的。”

“你可以去握剑的,可是你没有去握,是不是?”

“是的。”

“你不去握剑,是不是生怕自己满足不了那口剑?”

“是的。”

“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却不是一个伟大剑客。”

半斤不懂,也不语。

眸子里哀伤、酸楚之意缓缓飘了出来。

“你的剑被击落过一次?”

“是的,只有一次。”半斤忽然盯着那口剑,那截剑柄,嘴角已不由抽动着,“也是最后一次。”

“那是你最后一次握剑?”

“是的。”

无生叹息,他已明白了一切。

自从那次之后,他的手就不再握剑,因为他的手已不稳,不稳的手,触及剑柄,只会遭受羞辱,遭受剑客们的羞辱,也会遭受死亡的羞辱。

所以他不愿握剑,也不敢去握剑。

可是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一点,那口剑会不会羞辱他?

那口剑是不是也在等着他去握,等着跟自己结合,然后融为一体。

多情的情郎若是见到心爱女神,若是顾忌自己的能力,因给不了她的幸福与快意,因满足不了她的需求,而叹步不前,岂非也会令女神更加心酸、痛苦?令女神更加寂寞、空虚,这种煎熬、折磨,情郎岂能不顾?

剑没有动,剑柄上没有手。

剑若是有情,也会跟少女那般期待、急需情郎的情爱。

“这口剑跟你多久了?”

“二十年了。”

二十岁的少女岂非更令人无法拒绝?那种柔情蜜意岂非更令人无法逃避?

“你多久没有握住剑柄?”

“十六年。”

“一直没有握住剑柄?”

“一直没有去触摸剑柄。”他说的很直接,更快速,眸子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剑柄。

那剑柄是不是也希望得到他的手?剑柄并没有说话,也不会说话。

人却会说话。

“那口剑是好剑,你现在就可以去触摸它。”

半斤的呼吸忽然加重,那只手忽然不稳,抖的更加剧烈。

那只手竟在握剑柄时刻忽然变得不稳,一丝也不稳,他的眸子里竟已现出紧张而惊慌之色。

小蝶吃惊的盯着这人。

剑柄与那只手渐渐已很近了,可是却始终没有握住。

最后深深叹息,那只手竟已软软垂下,似已不行,似已没有了信心、勇气。

他竟已真的不行。

一名剑客的心若是废了,是不是很难生出信心、勇气?

没有了这两样,是不是很能与真实触摸到剑柄?更无法与剑融为一体,无法做到心神与剑融为一体。

那口剑若是有情,也会像多情少女,一直会等着情郎,就算是极为寂寞、孤独也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情郎彻底有了信心、勇气,才会有了决心,有了决心,她的寂寞、孤独才会褪去。

剑未动。

那只手仿佛已不行,已彻底不行。

手在抖动,人在剧烈呼吸着。

小蝶痴痴的瞧着,她完全看不懂。

握住剑并不是很难,只是轻轻触及就可以了,这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无生盯着他的脸颊,又盯着那只已不行的手,深深叹息,“你是不是很想触摸这剑柄?”

“是的。”他说的很肯定。

“可是你很怕,是不是?”

“是的。”

“你为什么要怕?”

半斤不语,将那只手缓缓抬起,凝视着那只抖动的手。

手抖动,泪水已飘零。

他是不是真的不行?真的不能给那口剑带来森森杀机?

小蝶凝视着这人,心里不免生出酸楚之色,她实在很像知道击落这口剑的人是谁?

是什么人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泪水并未擦去,那只握剑的手,并没有握剑,忽然将枯枝握起,依然在软土上划着。

他依然在轻轻的划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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