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剖心
凤老夫人脸色沉了沉，心情复杂地在芜清院待着发了一会呆；才打算移步去前院会见客人。
就在她慢吞吞出了芜清院，正准备穿过径往前院时；有下人带着一锦衣玉袍的俊美男子匆匆赶到了凉亭附近。
“老夫人，晚辈有几句话想跟你。”匆忙一人赶来截住罗氏的，自然是南宫无殇，“可否请你暂且稳步凉亭？”
罗氏心里打了个突，骤然被人在自己府里拦截；还是那个准备拐跑她孙女的人，她心情哪里痛快得起来。
她板着脸顿在原地，眼睛略略眯起，锐利的目光探究地落在他脸上。
南宫无殇坦坦荡荡含笑而立，大方任她打量。
不管怎么，她是曦的亲祖母；就算她要刁难，他也得忍受；还得记住不能怠慢，还要时刻尊重她。
过了好一会，凤老夫人才略带僵硬地轻点了下头，随即昂然拾步先行走进凉亭。
凉亭地势略高，二人踏进里面便能将四周情景收尽眼底。
“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了。”凤老夫人伫立不动，神情淡淡，声调也平淡得不带一丝人情味。
南宫无殇不着痕迹往四周望了望，确定四下无人；心里对这地方满意之极，倒也没再拖延。
当下就开口道：“老夫人，是我主动请托祖母与父亲今日前来贵府提亲的。”
凤老夫人眼眸微深。她曾有过猜测，只是没料到他敢直接在她面前承认。
“我与曦相识于微时。彼时，她只是一个泼辣大胆聪慧善良又坚韧自强的村姑。我欣赏她，爱重她。”
“无关身份，纯粹是因为她是她。”
南宫无殇诚恳地看着她，缓缓道：“所以，请老夫人相信，我——可以给她想要的幸福。”
这话听似平常，可落在凤老夫人耳里，却令人极为震惊。
至少，她内心就震憾之极，绝没有外面看起来这般平静如常。
给曦想要的幸福，这话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的。
也不是张嘴随便的。
给一个女人幸福，和给一个女人她自己想要的幸福。
短短几个字，其中意义却差地别。
然而，仅凭一句话；仅凭他承认与曦相识于微时，欣赏爱重的都是曦本人；凤老夫人这个做祖母的仍旧远远不放心。
“老夫人，”南宫无殇眸光闪动，自然看出她坚硬壁垒下的担忧与柔软，接着继续道：“你非常疼爱曦吧。像她那样的姑娘，大概没有做长辈的会不喜欢不疼爱她。”
“难道你不希望能看到她常陪伴左右吗？”
这话，简直到凤老夫人心坎里去了。
她何止希望曦能常陪伴左右，如果曦愿意；她一辈子养着那孩子在府，也是甚好的。
“是啊，我希望她能常伴左右。”凤老夫人慨然轻叹，神情惆怅，倒少了几分先前隐形的剑拔弩张与不喜，“可你今日让长辈前来提亲，不就是奔着将我这微末的希望也提前夺走而来么？”
“老夫人，”南宫无殇将她神情中的落寞伤感看在眼里，语气越发显得诚恳，“你刚才所言，实在差矣。”
“倘若你老同意让曦嫁予我；在成亲前这段时间她几乎每都得留在你身边备嫁。这不是你希望的常伴左右吗？”
“就算日后我与她成了亲；她也是住在京城里面，忠烈侯府与楚国公府也不过相隔几条街而已。”
“不管是你想见她，还是她喜欢回娘家住，都是件简单容易的事。”
“再远一点，成亲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作为长辈；在很多事情上既可以指点她，也可以多与她一道照顾孩子。”
“只要住在京城，几条街的距离；可以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你什么时候想她，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人。”
凤老夫人嘴角无声抽了抽，前面的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咋听到后面，这子越越离谱了。
这婚事还没有一撇，转眼就到生孩子那头去了。
真是——！
凤老夫人暗下摇摇头，对他笃定的模样觉得既好笑又好气。
他就那么确定，他们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诚意呢？
就算像他的，身份门第不重要；可想娶她的孙女，总得让她看到他的诚意再吧。
“老夫人，”南宫无殇自然看得出她心里有所意动，于是，再接再厉又道：“以你对曦的疼爱，你应该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成亲的话，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婿不容易。”
“你作为曦的亲祖母，一定不会想看到她受委屈或者低嫁的，对吧？”
不待罗氏表态，南宫无殇仿若自言自语般又道：“昨宁景宸在崇文门前与我大打出手，就是为了拦着……咳；虽曦与太子当年的婚约早已解除；可宁景宸那个人，谁能猜得透他的心思。”
“老夫人你仔细想想看，放眼整个京城；就门第身份，能配得上曦的本就廖廖无几。”
“能与宁景宸相抗衡的，更近乎凤毛麟角。”
“再论其他，比如年纪阅历等等。”他迎风而立，态度依旧尊敬；不过神色间却无形流露出淡然而强大的自信来，“我相信，我与曦是彼此最合适的。”
这话——！
凤老夫裙抽口凉气。
他还真敢！
若不是这附近没有人，就凭他刚才那句话，她就饶不了他。
南宫无殇淡淡一笑，又道：“不敢有瞒老夫人，其实在曦没有确认身份之前；在桃源村里，我就已经向她养母提过亲。”
“这事，曦她知道。也是经过她同意，她养母考虑再三之后，才答应了我的提亲。”
“老夫人，你疼爱曦，怜惜她在流落在外多年吃足苦头；才格外希望她能多留在你身边，希望她能在你的看顾下，过得更好更幸福，对吧？”
南宫无殇嗓音微低，相当悦耳动听；同时又透出一种让人极其安定的力量。
他虽是诚心求娶，却也没有将姿态摆高或者放低；有的，只是对于长辈最基本的敬重。
他待凤明曦的心意，到底是深是浅；是轻或重；他觉得，不是光靠嘴巴的。
南宫无殇罢，默默凝着地上淡淡翦影，等着凤老夫人考虑；并没有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