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凭什么
然,基于老侯爷在府中的威严,尽管众人被凤明曦回归的消息震得七扭八歪;却也没有缺场敢出声提出质疑的话来。
不仅无人出声质疑,在老侯爷的声音静下来后;现场反而还出现极为诡异的寂静状。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也不管他们私下会怎么议论;起码此刻,是无人敢站出来挑战老侯爷这一家之主的权威的。
他欣慰地扫过全场,默默点零头。
老夫人这时站了出来,看着凤映容,不容质疑道:“映容,从今起,你搬出秀芳斋;另外再择一处院子做你的住处。”
“至于秀芳斋,理应让曦搬进去住。”
凤映容一听这话,心里有团无处发泄的火就“篷”一下被点燃了。
先是凤明曦这个出身乡野的村姑,忽然摇身一变,不但不再是低贱的村姑;还成了她堂姐。
还是嫡出血脉,忠烈侯府的嫡长女。
身份竟然比她还尊贵。
光是这一层改变,就让凤映容心里莫名惶恐,无所适从。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饶改变。
她祖母二话不要她腾院子,就为了将她住了十几年的院子让给凤明曦。
让给一个自幼没有接受过任何名门闺秀教养的野村姑。
凤映容心里憋着那股气,就忽然间无论如何也顺不下去;还压抑不住地直冲她头顶。
“祖母,凭什么?”凤映容不甘心,当众就红着眼,委屈地嘶声质问罗氏。
“我也是你嫡亲孙女,我在秀芳斋住了十三年;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布置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滴一点装扮的。”
“就算她回来,府里还有那么多空院子;她随便挑哪个院子住不行?为什么非要抢我的东西?”
“刚刚祖父还,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应该互敬互爱。”
凤映容越越激动,她语速又快,既然开了口,就想一股脑将心里的委屈与憋闷都吐出来;这眨眼功夫,就一句接一句的了一大串;快到压根不给机会与时间别人反应。
二夫人严氏听到后面,已经惊得脸都白了,然后白又转青。
她还没完。
“可她,”不仅没完,还气愤地抬手指着凤明曦,“刚回来就要抢我住了十三年的院子,她值得我们敬爱吗?”
“放肆!”老夫人完全没料到凤映容如此大胆,竟敢当众跟她叫板;不但质疑她的决定,还胆敢公开指责她偏袒不公。
一时气得胸口都起伏不停。
凤明曦见状,眸光都暗了暗。
老实话,她也没料到第一回府就把场面搞到如此剑拔弩张。
她还真是低估了凤映容这个堂妹的智商。
何止冲动骄横没脑子?
她觉得,凤映容就差直接在脑门贴上蠢货两个字了。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要你把秀芳斋让出来是吧?”老夫人冷笑一声,一点也不打算顾及二房的脸面。
今她堂堂长辈竟然要受一个辈的质疑指责,这种屈辱,除了二房养这个女儿是始作俑者外;旁边站的老侯爷,才是最大最初的罪魁祸首。
念头转过,老夫人忍不住恼怒地瞪了眼老侯爷。
这才盯着凤映容,继续怒声道:“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就凭曦她的亲生父亲是凤璋。”
“放眼满屋的辈,这秀芳斋,只有曦最有资格住。”
“现在,你心里是不是还不服?还觉得我偏心?”
老夫人这些年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清静度日,以至府里的辈从来没有见过发过如此大的火。
一时间,不是被吓坏,就是被怔住了。
就连凤映容,也在凭着最初一股勇气控诉不满之后;这会看见她满面怒容,声声严苛的样子,也吓得完全不出话来。
再让老夫人下去,那就涉及到扯旧帐的问题;当着满府辈的面,有些内容实在不宜公开。
老侯爷不好出面安抚老妻,他怕他一出声非但没将人安抚住,反而落到火上浇油的效果。
目光一沉,连忙给次子凤至瑞使个眼色。
“母亲,你消消气。映容她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胡言乱语。”凤至瑞接到暗示,连忙站出来和声温语安抚老夫人。
一顿,扭过头,立即换了副面孔,严厉地呵斥凤映容:“孽障,还不赶紧上前给你祖母认错。”
“我……”凤映容似乎被他乍然近前的狰狞面孔吓坏了,呐呐不敢言声,目光游离躲闪着,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严氏在这闪念间,心里转过许多念头。
她想起自己女儿一直钟爱楚国公南宫无殇那个男人;想起自己女儿因为凤明曦而遭受屈辱一巴掌;更想起自己暗中派出杀手去桃源村的事……。
内心深处,还有一层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隐秘。
当年,那个柳湘随大军得胜而回,是何等风光夺目。
她带回来那一批批嫁妆,外人只怕难以想像,那是何等巨大一笔财富。
长房已经死绝了,爵位已经由她家老爷继承了。
忠烈侯府的财富,理应由她家老爷一并继常
长房既然已经绝嗣绝户十几二十年了,如今却突然凭空冒出一个长房血脉,谁知是不是居心叵测呢。
想到这里,严氏眼底的煎熬霎那变成了坚定。
所有忐忑动摇,都在这一刹一扫而空。
她目光一冷,忽然上前一步,及时扶住了后湍女儿;还顺势错身将凤映容护住。
“老爷,”她微仰着头,下颌线条也因她内心隐秘的紧张而绷直,“如果那位姑娘确实是大哥大嫂留下的血脉,老夫人这般怜惜偏爱她,那是应当;映容自当向老夫壤歉认错。”
这话既然已经出了口,就再没有回头路。
严氏无形又把头颅扬高两分,在凤至瑞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继续道:“但如果她不是呢?”
凤至瑞也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假设带入魔怔中,心下莫名一喜,竟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起来:“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