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失踪
石津看着她,咬着牙道:“算你狠。”
说完这句话,他三下五除二将车轮换好,表情复杂:“你们上车吧。”
这次真的算他倒霉,遇见这几个活菩萨,赔了老本不说,还得替人家数钱!
梁辰拧眉,并不买账,只可惜,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法也只有这个了,他不情不愿的挪到马车门口。
百里疆稍微理智,拱手道:“小瑜、苏颜,这次的事真的多亏了你们。”
“哪有的事,师傅你快上去吧。”夙瑜听见他的话,轻轻一笑。
颜楚看了看马车,再看看石津的脸,视线回转,落在夙瑜身上:“瑜儿,你真想走?”
他分明,听到了她内心的疑惑。
夙瑜看着他,那瞬间,她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只是,这一路上本就耽搁太多,她的理智告诉她,没有必要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或事打扰。
于是,她摇摇头,眼神坚定:“嗯。”
颜楚看到她这个表情,才放下心来,四人重新上了马车,上车前,夙瑜还不忘把断肠丸的症状逐字逐句告诉石津。
石津听到这话,更不敢妄动,整个人温顺得不行。
这回,马车终于再次开了。
穿过杏花村,再过不远,他们就能看见云昭国的边界。
当初,她就是从那里跑出来,一想到这个,夙瑜总是忍不住感概。
她掀开车帘,黄昏已过,天色逐渐暗淡,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暴风雨的前奏。
石津沉默了一路,见天色变黑,轻轻发话:“
一念之间,千里弘壑。
盛夏的阳光倾洒而下,穿透碧绿的丛林,化作一地斑驳,偶尔有几声蝉鸣从园子里传出,更像是一声鼓动,压得整个氛围都沉闷至极。自宁乐熙和东方允礼进入林园已经过去半个时辰,闻人媛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宁单更是不顾宁乐熙死活带着余盈盈去打点前去织云学院的行装去了。
宁沬立在树荫下,以十分钟一次的频率看林园一眼,然后又低头沉默不语。“你明明能劝住乐熙。”宁珞皱了皱眉,不过一年而已,当初莽撞刁蛮的宁沬都变得她快不认识了。“我为什么要劝?因为你觉得他会输?”苍白的唇无声地动了动,看着风吹过的地面上摇摆不定的斑驳阴影,许久宁沬才抬眸应下这一句。
“这很明显。”宁珞应得更为直接,一旁的闻人媛听了,心中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像宁乐熙这样的翊罗系,她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解决,允礼师兄怎么可能搞不定?!这下没人接话,宁沬再次沉默,翊罗系,这三个字就好像代表了弱小,他们只能辅助别人,像是强者的附庸品一样的存在,但凡事无绝对,这样的弱小,不等于无能。
记忆里有一炳玉色的虚影,如风无定,如云无常,好似任何时候都无法捕捉它的身影,又好似下一秒它就会翩然而来,划出一道似真似假却带有凌厉杀意的弧线。
她的夫子是妖,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妖力的妖。
但是他有流逝不尽的生命,有任何人都无可匹敌的财富,他杀生,只需要一个优雅的动作,他决断,只要一句轻邈的话语。他璀璨耀眼的金色眼眸里是清狂遗世,仿佛立在山巅,有冷寂,更有不可抗拒的威严。没有人会觉得他弱小,更没有人敢轻蔑于他,可是夫子本身就是弱小的存在,她永远都会记得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流露出的情绪,那是,悲哀。“不是所有人生下来都非富即贵,权利,名誉,荣耀,这些东西都是累累鲜血堆积而成,但不管有多少人的血,最开始堆上去的那一滴,一定是自己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生来强大,弱小只是无能的人为自己编织借口的理由,她跟随夫子三年,什么都只学到了零星半点,但只有这一个信念在经历一次死亡之后,深入骨髓。宁沬垂下眸,她不觉得宁乐熙一定会输,像他那样性情温和,心细周到的人一定会有详细的考量,没有一定把握的事不会轻易去做,何况真正跟高手对战,又不是殊死搏斗的话,能学到不少东西。
“允礼师兄!”闻人媛看着一身干爽的东方允礼从林园中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看了几圈发现东方允礼的蓝袍上连褶皱都没有几个,就知道那个翊罗系是不自量力,“怎么样?是不是……”她眼珠转了几圈,看到其后缓步而来的宁乐熙,声音戛然而止。宁沬的瞳孔也是狠狠一缩,虽然明知道他肯定会有些狼狈,但还是淬不及防——宁乐熙的衣服有些脏,还有几处破洞,有些半干发黑的血顺着肩膀蜿蜒下来,衬着原本干净的白色,格外刺眼。
两厢对比,谁都知道输赢如何,宁珞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就知道,东方家的人个个都心狠手辣,怎么可能会不给宁乐熙一个教训!宁乐熙走到宁沬身前,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宁沬的头,笑容温柔“让你久等了。”宁沬呆呆的看着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宁珞打断“别站在这儿了,扶月熙回去吧。”她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东方允礼,颔首致意,“东方师兄,失陪。”
“都走了啊。那允礼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闻人媛转头看向东方允礼,这才发觉人已经走远,“回客栈。”
北璃阁就如它的名字,只是一个小阁楼,不论是装饰还是摆设,都简朴至极。宁沬在空荡荡的房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架已经有些陈旧的古筝,它仅仅只是由一块纯木做成,没有任何的花纹,甚至有些粗糙,但是宁沬好像看到了一双灵巧的手在捻弦挑拨,熟悉的音律流淌出来,仿佛一生那么遥远。这架古筝,和娘亲最喜欢的那架筝,一模一样。
宁乐熙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就看到宁沬对着整个房间里最大的摆件,一架有些蒙灰的古筝出神。“沬儿?”他突然想到那天自己弹琴时宁沬的失态,脸上血色霎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