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3章 人的名,树的影

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就冲出了一条路,等他掉头迂了回来。

己方的骑军正顺着他冲出的缺口,一波又一波地冲锋,同时两翼还配有骑射,把想要向两边逃散的魏兵驱赶回来。

魏军本就没有防备,如今再被这么一冲,变得混乱无比,互相践踏,不少人被逼得纷纷返头跳入河里。

看着汉军如杀鸡屠羊般地冲入魏军阵中,刘浑一手控缰,一手提着马槊,面无表情。

马槊的血迹未干,顺着血槽滴到地上,渗入土里。

战斗发起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站在对岸的鹿磐看到这一切,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便下令收兵。

铺到了一半的浮桥也撤了回去。

“将军,有点不对。”

部将很快向刘浑禀报,“这些贼人,全是穿了魏人衣铠的胡兵,根本不是真正的魏兵。”

刘浑疑惑地看向部将,一勒缰绳,骑着马绕着已经放下兵器的战俘走了一圈,发现确实全是胡人,连一个真正的魏兵都没有。

刘浑又勒着马,走到水边,看着对面已经重新收拢了人马,脸上终于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贼人这是在试探。”

怪不得这批贼兵这般不经打,一冲就散,原来根本不是真正的魏军。

被对方耍了一遭,试出了自己的防备,让刘浑有些懊悔。

他翻身下马,插好马槊,弯下腰来拉起一样东西。

正是先前他注意过的贼人用来渡水的工具。

原本就觉得这东西并不重,此时亲自一试,果然如所料。

刘浑注意到,这舟子其实是以柳枝编成框架,只是框架上还绑着十数个鼓鼓的皮囊。

用手按了按皮囊,发现里头是空的。

这个发现让刘浑禁不住感觉大是新奇和惊讶。

“去问问那些胡人,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浑用脚踢了踢舟子,吩咐一直跟着自己的部将。

结果很快问出来了,是吹了气的羊皮子。

虽然有所猜测,但听到当真是羊皮,刘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将军,那些胡人说,凉州一带,多有用这种羊皮舟子渡河的。”

部将解释道,“因为胡人部族多牧羊,所以在杀羊时,把羊皮完整地剥下来,再加以熬制。”

“待要用时,只须扎紧头尾和四肢,只留一小口,以口渡气,便能浮于水上。”

刘浑听了,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他又走了几步,看到另一个不同的舟子。

这个舟子明显要比刚才那个大得多,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羊皮的样子。

“这个又是什么?”刘浑好奇地问道,蹲下去仔细地看了看,“像是牛皮?”

部将探头看了看,又抹了抹额头的汗,只好又跑去战俘那里,提溜了一个胡人过来。

“回大人,这确是牛皮。”

胡人不敢隐瞒,恭敬地回答。

刘浑挑了挑眉:“吹牛皮?”

胡人战俘点点头,“这牛皮需口气大的人才能吹得起来,一般人只能吹羊皮。”

从战俘这里得到了皮舟的用法,刘浑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显得有些忧虑起来。

魏人手中有这种方便渡河的舟子,那岂不是说,他们只要找到合适的地点,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所以自己只怕要更加小心才是。

对于此次渡河失败,鹿磐自然不甘心,他正欲再想办法探查对岸究竟想要做什么,哪知这个时候,西海那边发生了异常情况。

秃发部几个月前发了一笔横财,部族的人口牲畜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又从冯永那里买到了不少物资。

部族实力不但得到了恢复,而且还胜过以往。

在西海一带的西羌在开春时没有看到秃发部,还以为他们迁走了,于是欢天喜地回到被秃发部占领的草场。

谁知道秃发部在夏天突然又冒出来了,看到那些原本被赶走的西羌部落胆敢来自己的草场放牧,顿时火冒三丈。

两方的争斗波及到了西平郡的边上,而西平郡敲又一个敏感地方,因为那里是地方豪族和羌胡作乱最为频繁的地方。

九年前西平郡的麴演勾结凉州各郡地方豪族叛乱,若不是因为苏太守(苏则)力劝郝将军出兵平乱,及时平灭叛贼,只怕又是一场凉州大乱。

两年前又是在西平,有麴英作乱,连杀几位县长县令。

西海紧靠着西平郡,秃发部和西羌的争斗一旦波及到那里,西平郡肯定又会有人趁机作乱。

南有汉军蠢蠢欲动想要渡河,北有胡人纷争引起西平叛乱的可能,引得鹿磐心如火焚。

徐刺史才到任不久,又遇到陇右之失,威信一直没有树立起来。

偏偏有威信的郝将军又刚好病亡,唯一能勉强把秃发部和西羌的纷争压下去的,唯有这些年来一直跟着郝昭的鹿磐。

于是,鹿磐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探查对岸的举动。

他安排好人手,紧守各个渡口,确认汉军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渡河,这才匆匆地赶回西平,调解纷争。

同时他还派人去武威姑臧,请求徐邈支援。

榆中守将魏平和鹿磐的救援急信几乎是同时到达徐邈的手里。

得知汉军兵分两路攻打凉州,徐邈又惊又急。

惊的是汉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凉州,因为按郝昭临死前的估计,汉人至少也要缓上两年,才会做好准备。

急的是如今他手里的兵力,只能支援一方。

无奈之下,他把姑臧的主要官吏都聚焦起来,询问对策,“贼分兵两路,吾等援榆中耶?援西平耶?”

各官吏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担忧之色:这汉军,怎么这般快就来了?

“明公,自陇右入凉州,经榆中乃是大道,此处定然是蜀虏目标所在,故下官觉得,援榆中为要。”

“榆中与金城互为倚援,蜀虏未必能攻得下榆中。即便攻得下,我尚有金城,又有何惧?就算金城有失,我自退河西,蜀虏又奈我何?”

“没错!下官亦认为援西平为佳。鹿将军两边难以兼顾,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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