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皇上知道的

云凡垂眸,唇边浅声道:“待你身子大好,我便允你去!”

李银林唇含浅笑,不疑有他,将唇喂到唇边的药汁饮下。

药汁又腥又苦,令她一阵反胃。

“嗯!”她拧眉,一张嘴将刚喝下去的药汁吐了出来。

黑色的药汁,落地化做一只青黑色的青蛙,发出“呱”的一声。

“南疆巫术!”那宫婢压低声音,却忍不纂身颤抖,“她当真是巫后!”

李银林吐完抬眸,腰际忽的一麻。

她看向云凡,一脸不解:“你,你给我喝的是!”

“什么”两个字无声淹没在嗓间,云凡将她点哑了。

“乖,喝完这碗药,你便不会有事了!”

云凡捏着她的下巴,将稍嫌烫的药汁灌入她的嘴里。

“银林,你若喜欢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他沉声说着。

“但这个孩子,不能留!”

李银林瞪大眼睛,腥苦的药汁儿流入胃中,一阵灼痛。

她一脸绝望的看着云凡。

眼前的男人,这个她悄然爱上,一心只想为他生儿育女的男子,亲手灌了她一碗堕胎药,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肋下一麻,她两眼一黑,无声倒在床塌之上。

那守在一旁的青蛙化做一阵青黑色的烟尘,消失无踪。

云凡亲手为她掖好被子,吩咐道:“好生照顾!”

在宫婢行礼应诺的声音中,云凡拖着略有些踉跄的步子走出房间。

“当当”丧钟再响,太监飞马来报:“启禀皇上,太后,太后自裁了!”

云凡踉跄的脚步微怔:当真死了?

哼,怕是个替死鬼吧!

玉衡闻声起床,他本是合衣躺下的,故而披了件披风便出现在院中。

“太后遗诏,赐死战王妃李银林,着其为太后陪葬!”

太监跪地,将手中杏黄色的遗诏高举。

“哼!”云凡冷哼一声,一把抓过遗诏扔到廊下的炉中烧了。

“拖下去,乱棍打死!”

人人噤声。

琅琊自宫城方向飞掠过来,待要说话,云凡道:“我与玉衡进宫去处理此事,你好生看顾银林!”

琅琊点首,玉衡已经被正式册立为后,宫中丧事,理应由他处理。

而战王府,确实需要人看顾李银林。

玉衡不通医术,毒师与药童又要分别看顾云孜和谢樱,着实抽不开身。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云凡便带人离开了。

琅琊进屋第一件事,便是将云凡带回来的太监宫奴全赶到院外伺候,另招了棠梨院的粗使婆子过来。

***

今天是个晴雪天气。

阳光明媚,积雪消融。

琅琊令兵部将前线消息直接报到战王府来,人便在梅园内处理公务。

新来的宫婢与太监被他打发到院外扫雪去了。

日上三竿时分,张大夫来请平安脉。

床帐掀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张大夫立时腿软,两个婆子惊慌失措的唤道:“琅琊大人,不好了!”

琅琊应声而来,只见李银林脸色苍白的侧卧在床塌之上。她身上的云被与身下的褥子,俱是殷红色的血迹。

“快,准备止血的药!”张大夫强做镇定,“拿针来,先扎针止血!”

“去煎药!”

“人参切片,给她含着!”

一切按照张大夫的吩咐紧张有序的进行着。

“来人!”琅琊在院内高喝,令人将云凡带回来的太监宫婢抓来问罪。

太监宫女们跪在院中瑟瑟发抖。

其中一名女官模样的道:“太后,太后说,说娘娘是南疆巫后!”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南疆巫皇的,不能,不能留!”

“将军,奴婢,奴婢当真只是奉了太后的命令。”

“拖下去,全部乱棍打死!”琅琊呲目欲裂。

“将军,将军,皇上知道的!”宫婢大声喊冤,“皇上知道的!”

无边寒意漫上琅琊的眸间,他抬手将太监宫婢俱都打杀了。

云凡,你失心疯了么?

***

一只青黑色的小青蛙无声出现在太庙。

它停在云暮的棺前,张嘴正要“呱”的一声,被礼部尚书江琦一把笼入袖中。

“嘘!”他低声道。

当日战王妃当众为云暮吸取毒液时,自她唇中吐出的毒液化做青蛙,他在现场看得清楚明白。

太后自裁,且下令处死战王妃并令其陪葬的事已经在宫内传的沸沸扬扬。

眼下太后的尸身尚且停在韶华殿中。

而亲睹太后自裁,并传旨的太监,尽皆被新皇云凡处死。

眼下这小青蛙来此,怕是有什么玄奥之事。

“你可是要来寻先皇?”

太庙僻静一角,江琦对着袖子问道。

有些呆萌的小青蛙张嘴正要“呱”,他又忙示意对方噤声。

“是,你就眼睛向左转,不是,你眼睛向右转!”

小青蛙眼睛向左转。

“战王妃让你来的?”

小青蛙眼睛继续向左转。

“你找先皇有事?”江琦问。

小青蛙眼睛还是向左转。

江琦叹气:先皇都没了,战王妃派你来有什么用?

小青蛙一双大眼睛蠢萌蠢萌的看着他。

他叹息一声。

皇上当日,是想与战王妃一起战死吧?

十五年前的那场宫乱,寻常百姓都津津乐道,更何况他堂堂礼部尚书。

反对立李银林为后者,大都因了此事。

十五年前,先皇身侧的那位自称李花精的姑娘,究竟是谁,已经并不重要了。

先皇驾崩,太后自裁,战王登基,而战王妃,依然还是战王妃。

回首往回走,江琦跪到吴国夫人谢云菲身旁,低声道:“夫人,老臣求您件事!”

片刻后,昭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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