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指挥的艺术
音乐告一段落，男男女女回到桌边，陶米诺笑着轻敲高脚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库鲁希达举高酒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举起手上的杯子，他说，“感谢在座每个人在这艰难的时刻，选择携手共同迎战，奉献一己之力保家卫国，每个人都是魔族不可分割的一份子，我们必将取胜！敬魔族！”
“敬魔族！”
声音在屋里回荡不止，无论男女都饮尽了杯中的酒，少数的孩童同样不在杯中留下一点果汁，这象征着魔族的敬意与誓言，贯彻到底，绝不妥协。
人群中，阿萨斯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沉默不语。
库鲁希达先行离开了晚宴，陆克跟在他身后，经过上次的刺杀魔王身边的安全护卫变得更加严谨，马车已经等在大门，前后悬挂着魔法灯，在黑夜中十分耀眼。
在大门旁边，有些人从晚宴中出来透气，让酒精挥发。
库鲁希达注意到一位身穿淡红色晚礼服的黑发丽人独自坐在长椅上，也许是注意到库希达的视线，她转过头，浅浅一笑。
一只脚已经踏上马车，库鲁希达想到刚刚陶米诺说得话，想到芭贝蕾特一直以来的揶揄，他收回踏出的步伐，往丽人走去。
那是一张令人想要呵护的脸庞，没有芭贝蕾特的干练，没有艾琳娜的跳脱，淡淡的眉，小巧的嘴，谈不上特别出色的五官，组合起来却让库鲁希达印象深刻。
圣城内最大的广场，圣殿大广场，面对辉煌的巨大拱门，坐落在圣谕廷的前方，平时总是有熙来攘往的教徒在此叩首祷告，人们认为只要更加接近天父的人间代理人教皇，自己的祷告就能更清楚的传达到天父耳中。
然而此时圣殿大广场上没有了往常的教徒们，取而代之的是从大陆各地聚集而来的军士将领，一身戎装，一个个方格排列整齐，广场之外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使节或是教徒，就连屋顶上都站满信徒，数以万计的人们齐聚在此只为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出征仪式。
全场肃穆，数万人在场却安静无声，就连天上的飞鸟也受到震撼而不敢鸣叫。
圣女茜薇致完词，退后，把中间的位置交给亚诺斯。
亚诺斯站到台上，环视全场，面对底下数万张生动的脸庞，他看到他们眼中的热情和崇拜，他闻到他们的血气正在加速流动，他听到他们紧闭的口中所隐含的呐喊，他感受到的是一股壮烈的士气在空气中凝聚。
而且无比滚烫。
亚诺斯还没开口在场的士兵们就已然士气高昂，这是无论哪个元帅、圣女还是教皇都办不到的事情，因为他是亚诺斯，他是勇者，是一把长剑最锋利的剑尖。
亚诺斯拔出圣剑达克里斯，高举过头，用他低沉的嗓音高呼：
“吾乃神选之子，凡间勇者，天父最忠诚的圣骑士，我誓言守护神的子民和领土，我誓言不向罪恶低下头，我誓言将改变大陆的命运，我誓言让一切生命都活得有尊严！跟随我的脚步，我们将击败敌人，迎来胜利与和平！”
人们再也压抑不住沸腾的血液，举高手，拔出剑，一同高呼。
顿时间响彻云霄，直抵天国。
战争打响。
军队开始前进，十一个军团分成三个主要方向推进，试图先跨过永恒河建立据点。
涉水抢滩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对方布署了娜迦族这天生的水中战士，仅仅是军团拔营动员，永恒河就突然的暴涨，天空上更是雨云密集，降下倾盆大雨让战局更加不堪。
跨越永恒河在历次人魔大战都是重要课题，因为种族的多元让魔族每每都能占据地利，只要阻拦的时间越长就能大幅消耗人族的力量，也因此抢夺永恒河成为了人魔大战的重要滩头堡。
针对这项历史悠久的战略指标，双方自然都有深入研究，洪水泛滥之后大石滚木随之而来，浅滩区陷入泥泞，对此人族派出法师团和工兵团对抗，不只以水系和土系魔法相抗衡，工兵抓准时机造桥设栏，双方更是同时派出弓箭手伏击射杀对方重要人物。
永恒河的争夺战历来都很惨烈，河水染红，尸横遍野，这将是士兵的第一场洗礼，有些人撑不过去就再也睁不开眼，彻底成为史书上的一个数字符号。
亚诺斯作为军团长并不需要也不应该到第一线作战，哪怕他是大陆最顶尖的战士，他要做得是坐阵在大本营指挥调度，然而事实上他也不能完全的胜任这项工作，指挥是门艰涩的学问，即便亚诺斯有各种丰富的作战经验也因为理论不足需要幕僚帮助。
看着桌上的大地图，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子，身边的幕僚正为下一波攻势吵得不可开交，手边还有一叠厚厚的资料报告，亚诺斯没想到自己会开始后悔争取军团长的职位。
不过这终究是他所要面对，他用力拍了拍桌面止住正在吵架的两派人马。
“最新的前线报告呢？”
一位幕僚赶紧把报告递上来，说是报告其实只是一张写得凌乱的莎草纸，上面写着前线的动态。
上面有一个数字，代表着伤亡人数，背后是多少个家庭破碎，多少个儿女失去父母，亚诺斯闭上眼睛，试图掩盖自己脸上可能的情绪，他也许真的不适合这个职位。
亚诺斯杀过很多人，不同种族，无分男女，他从不觉得自己无辜，但那和这个是不同层次的事情，用剑杀人手会留下刹那触感，永远无法忘怀，但看着数字却没有实感，这种麻痹令他感到莫名的恐怖。
“勇者大人？”
亚诺斯稳定下情绪，“前线认为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亚诺斯就算有所不足也终究是军团长，结论下来，底下的部属开始动作，按照前线的需求做补给准备。
按照计划，亚诺斯的军团将会在跨过永恒河后往北与偏教廷的军团汇合，然后全力撕开对方的封锁线，从混血村的位置下切闯进魔王国，不过因为矮人的关系他们不能攻击混血村，对方会全城封锁，保持中立，魔族似乎也默许了这个行为。
屋外大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魔族从水底和对岸骚扰作战，不停破坏登陆行动，虽然还不到浇息士兵们士气的程度，但的确是令人十分焦躁。
下午，亚诺斯亲自到前线观看情况，选择抢滩登陆的是河道相对较窄的部分，但也因此流速湍急，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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