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术业有专攻
尊说,当年我本该在母上的肚子里养五百年才降生,可后来只长了一百多年就被迫来到这个世上。
父尊悲痛地告诉我,我有些残疾。
我上下来回寻视了自己一番,头脑灵活手脚麻利,并未发现何处有残疾。
父尊道,我因为提早四百年降生的缘故,缺了一颗心。
彼时我只摸了摸自个的心窝子,委实没感受到自己有心跳。怎的以往我没发现,原来我还是个活生生的缺陷儿。
我时常以此要挟父尊,母上人已不在,我又是个残疾人,他得对我好点儿。
父尊便哀叹,一只五彩水琉璃,却少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怎么就养了我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儿。
但叹归叹,父尊待我还是千个万个的好。在我两万岁生辰那天,他居然送了我一份让我不能承受之重的大礼。
他送了我一个男人。说是要给我养着当童养婿。
童养婿叫阑休,是尾青蛇。还真莫说,在魔界他的面皮除了我与父尊之外,生得算是数一数二好看的了。后来阑休果真不负我望,被我父尊养成了魔界风靡万千魔族少女妇女老女的美男子。性格温润如玉又待我温柔体贴。
特别是待他和我的婚讯自魔族传开来之后,我们魔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女性低靡时期。
在我三万岁时,父尊说让我和阑休成婚。
我觉得,为了我的下一代着想,找阑休这么个生得好看的青蛇做夫君委实划算;但转眼一念,若我真与阑休成了婚,我一颗琉璃珠子他一尾青蛇,我们能生出个什么家伙来?
莫不是还要生出一颗青色的琉璃,亦或是一尾五彩的蛇?我久久思索未果,又觉那种结果实为可怖。
于是我终是如魔界其他女子嫁人那般,得了婚前恐惧症加忧郁症。终于在成婚当日,我脱下大红嫁衣摘下繁杂发饰,偷偷逃出了魔界。
三万岁时,我逃婚到人界,遇上了道殊。
由于我手腕上戴着父尊特意为我打造的一条用于收敛一身气息,和锁住母上留与我莫大灵力的玉链子,我可以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走在人间热闹的街道上。
不过就是链子的缘故,身体比在魔界时缩小了近一倍。
但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这前脚一出魔界,后脚就有魔族的人来追我了。但既然收敛了气息,此刻身形又变小了,就算是我往我们魔界出来追我的小魔身边招摇路过,他们也定认不得我。
还有这身子一缩小带来的另一个好处便是,我走到一家包子店时,蒸包子的蒸笼恰恰能挡住我的身体,我只需将胳膊伸进蒸笼里便能摸一两个包子出来。
若非肚中羞涩,我一般不会干这种事儿。
然而我只食了两三个肉包,预备再往蒸笼里摸一个时,头顶上方冷不防冒出一个清清润润的声音,害得我胳膊一僵:“流锦竟还未食饱么,莫要撑坏了才是。”
我仰头一看,却见阑休颀长的身体上挂着一件墨绿袍子,长发垂下,正低着头拿他那双含笑的眸子睨着我,连嘴角亦噙着一抹淡笑。
我伸回了胳膊,掌心兀自在身上无趣地搓了搓,颓然道:“你怎么找到我的?”阑休是条跟屁蛇,我早该有见识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出来抓我了。
回去还得跟他继续成婚。
阑休眯了眯眼,浅浅笑道:“为夫与流锦心有灵犀,自然能寻得到。”
我不得不承认,阑休是尾懂品味的青蛇,即使在我面前耍流氓厚脸皮,也搞得一派如斯高雅。于是我不满地哆了他一声,道:“你莫要乱叫,我还未嫁给你。”
结果阑休不顾我无言的挣扎与反抗,弯身将我抱了起来。我动了动,他却抱得更紧。只听他云淡风轻道:“走罢,回去继续成婚。”
恰逢此时,包子店内一位客人豪迈地叫了一声:“店家,给我来一叠包子!”
店家乐呵呵应道:“好咧!”
我霎时来了灵感,揪着阑休胸前的衣裳,道:“我饿了,要吃包子。”
阑休愣了愣,挑起唇角:“将将不是才吃了三个么。”
“老子又饿了。”
阑休不理会我的要求,径直就边走边道:“回去再吃。”
我当下急中生智,对着他喊了一声:“爹!我要吃包子!”
后来在我大声连喊了三声“爹”之后,阑休僵硬着嘴角,带着我在包子店里的一张桌前坐了下来,给我点了两大碟子包子。
我吃得肾都要撑爆了。
罢后,阑休仍旧是一脸淡笑地问我:“这回流锦食饱了吗?”
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摆了摆,豪气道:“老板,你这肉包子怎么这么不填肚子,再给我来三碟!”
我哪敢说饱,我一饱就得回魔界了。
阑休挑了挑眉,道:“你就那么不愿与我成婚?”
我想了想,老实道:“也不是不愿,我产前抑郁。”
“产前抑郁……你都还没有你抑郁个什么?”他捏着额角问。
我抓起一个肉包递到阑休嘴巴边,道:“我们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换一个话题罢。来先吃个包子。”
阑休抿了抿唇,道:“我不吃包子。”
我将包子往他唇上塞了塞,道:“你不吃就是不爱我。”
阑休似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握着我的手腕让我喂他,果真张口便在包子上咬了一下。下一刻,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他变了颜色。
阑休身体动弹不得,蹙着眉头,道:“流锦你做了什么?”
我离了长凳,拍了拍衣裳,道:“我给你的包子捏了个缚身决,不过不是什么大的术法,一刻功夫就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