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父亲

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顶多就扰了扰民,你就不打算搭救一把你的闺女儿么。”

他垂眼瞅了瞅凄凄惨惨的大白,丝毫不惧地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只那一云淡风轻的动作,与当年父亲在琉璃宫揉大白时如出一辙。他挑挑眉,道:“这虎儿,阿漫应当会喜欢,拿来做宠物也挺好。你们随我来。”

说着,他便转身走在了前面,白色的衣角翩跹如蝴蝶。大白欢腾地边走边去捉。

慕罹呆呆傻傻地问:“小逝姐姐,你何时有了一个爹……你的爹,不是二十二天的药尊神吗?对了,他方才说的阿漫……我记得你母亲就是天地战神风月漫啊!”

逝以寻欣喜若狂道:“就是就是,他就是我爹。虽然羽化了,但在人界依旧有轮回转世,名字还是没有变的。从前,我总想着在天界里等着他们回归,如今看来这些年我都白等了。有句诗怎么说的来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得来全不费工夫!”

慕罹思忖道:“我怎么记得,师父教我的时候,这句诗不是这样的啊……”

当是时,这位便宜父亲脚下顿了顿,却并未转身,道:“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确定你还是正常的么?也不知你父亲,是怎么教你学问的。”

逝以寻一惊,才发觉自己跟慕罹说话的时候,已经忘记了用神识传音。

便宜父亲听不见慕罹的魂音,却听得见她的人音。

逝以寻吐了吐舌头,道:“正常啊!正常得不得了,我只是有些开心地语无伦次了。”

说着,逝以寻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拉住他的衣角,“父亲,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觉得我很是圆满了。以后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教我学问。把这些年落下的都补回来。”

便宜父亲带着他们在巷子中七晕八拐,轻而易举且成功地甩脱追兵。旋即他气定神闲地将他们领到了一面毫不起眼的,普普通通的院子大门前。

慕罹深有领悟道:“莫要小看这门破破烂烂的,越是不起眼,里面越是有乾坤。我最喜欢深巷子里的人家了,很有底蕴和内涵!”

便宜父亲本想着抬手叩门,还一声没有叩下去,忽而又改变主意了,手往门扉上轻轻一推。

院子大门并没有上栓,一下就被父亲给推开了来。他眉头动了动,似乎对于推门而入这件事情不怎么满意。

果真慕罹说得不假,逝以寻往里头一瞅,院子里面却颇大,廊檐下点着几盏琉璃灯,院中小池幽幽树影婆娑,并非像是当初她来人界找黎非时住的那个旮旯破院儿。

思及此,逝以寻怔了一下,听慕罹感慨道:“我突然有些想师父了。”约莫他也是和她一般,触景生情。

忽而廊中有人影款款走过。高挑的身量,长发垂腰若云烟,夜风轻轻拂过,她自琉璃灯的灯光下缓缓而来,丝丝缕缕。

她着了一身高领束腰广袖裙,斜斜倚靠在廊柱边上。群裳在夜色中看不大分明,但不用想,逝以寻便知道,那是母亲喜欢的绛紫色。

便宜父亲不喜不怒道:“说了多少次,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栓门,你就是记不住么。”

“栓了门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得开门,麻烦不麻烦。”

逝以寻闻声望着那高挑的女子身影,抹了又抹眼角,她对着她跟大白这边吹了一声口哨,纨绔而闲散,“这哭鼻子的两只,你在哪儿捡的?”

父亲淡淡地叙述道:“你想养松鼠做宠物这无可厚非,只是我去郊林中寻了一晚尚无甚收获。回来遇到这白虎,性子颇温顺,你可以用来养宠物试试。还有这只”,他指了指逝以寻,“半路对我叫‘父亲’,我也想了一想,这声‘父亲’也不是白白受用的,正好你缺个女儿,权且用来当闺女养养看。阿漫,你有意见么?”

逝以寻泣不成声,拉着大白一步一步走近。她与她母亲当年一般无二的面庞,笼在淡淡的思绪当中,逝以寻有些情怯,推着大白往前送了又送,嗫喏道:“这是大白,原理上来、来讲它是一头虎……实际上,实际上它怂得跟狗一样,不信、不信母亲摸一摸?”

母亲蹲了下来,对着大白略一招手,大白便温顺地上前去,趴在她的脚边。她手指往大白的头上摸了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道:“这么大只,与小松鼠的比较是有些悬殊。但逝歌,这只宠物你捡得颇好。闺女儿也不错。”

逝以寻咧嘴,哭着笑:“母亲,我叫逝以寻。”

是了,这便是她的双亲。处变不惊,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受惊失措。就连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他们也能欣然接受。

逝以寻有些庆幸,自己这万八千年来的好运,都集在这一时了。

她跟大白,终于有了一个栖息的地方。再也不是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了。逝以寻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来。

风月漫给逝以寻收拾了一间房出来,温暖的床铺,温暖的烛火。

香炉里,燃着宁神的燃香。逝以寻抚摸着那香炉,细细跟大白诉说:“从前父亲总会制这样的燃香。还有那白底屏风,上面画着少女晚妆言笑晏晏,那冷系却不失柔婉的画风,是出自我父亲和母亲的连笔。他俩一向如此,喜欢两人画同一盏屏风,画风几乎一致,无一丝违和。窗前挂了薄纱帘子,窗扉上的镂空看不出具体的形状,我也是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发现,父亲雕刻的是凤族的额印,这个习惯竟一直保留到了现在……我已经,已经很久都没有家了……”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