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为情所困
张口就唤道:“白玉……”
“嗯?”
“……重、重重……重砚。”
“嗯。”
“我……”半天不晓得该找什么样的话来说,过去的事情她也没胆再提,话到喉咙最终只憋出一句,“你怎的来了……”
“三日后,我们离开这里。”重砚半晌才平平淡淡道,“天火中有魔焰四起,你需得和我一起,否则难以独善其身。”
“魔焰?”逝以寻疑惑地问,“怎么会有魔焰?”
重砚看着逝以寻,道:“七音绝本就难以控制,走火入魔属家常便饭。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悔之晚矣。”
逝以寻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道:“不是说你常住佛界清净地么,不管俗世不惹绯闻,竟也知道这些天界里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摆,垂着眼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当然知道,黎非嘛。可逝以寻就是莫名地信任他,可能是因为他闲淡而与世无争的性子,也可能是他那双温暖无人可比拟的眼睛。
他能够帮她重回梦境,就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惠了,就是为此付出一点儿代价,也属礼尚往来不是?
打从年少的时候黎非救了她一命,逝以寻便将他当做是朋友。
除了玄想这个青梅竹马外,逝以寻就只有他一个朋友。
逝以寻道:“进来这里本就是一件颇具风险的事情,他早已经跟我言明。因而若有差池,也不是他的过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重砚淡淡的看了逝以寻一眼,拂袖起身:“言尽于此,你仍执迷不悟,我也无法。”
逝以寻颓然盯着身上盖着的薄毯,听闻他走到门口,不由酸楚叹道:“我和他有约定,要做一对神仙眷侣,我因此才历劫成仙的。可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不喜欢食言,不喜欢被人抛弃,也不喜欢当抛弃别人的那一个。好不容易,能够重逢罢,你们又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逝以寻迷茫地看着那抹清冷孤傲的挺拔背影,喃喃道,“重砚,我花了许长的时间才能分清你和他,你这样,却又是教我混淆了,对现实抱着一丝侥幸一丝期待。”
后来,门声未响,人已不在。
逝以寻觉得她应该是有点怨重砚的。抱着这样的怨,睡梦里画面纷纷扰扰,弄得她焦头烂额。
只不过,三日后,她不得不和重砚一起历劫,准确地说,加上玄想,他们三人一起历劫,突破这个逝以寻百般依恋的梦境。
这天天火漫漫,如落雨一般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顷刻整个世界地动山摇。
看着一山比着一山沉沦塌陷,逝以寻的心头也跟着下沉。玉泱的弟子们惶恐不堪,无法独自面对这场天灾,一幅幅惨烈的画面呈现在她眼前,让人心惊胆寒。
看着殷倪于关键时候反而收敛起了平时的冒失,已然能担起重任,临危不乱地指挥着玉泱弟子井井有条地退出玉泱往山下跑,她的心情亦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一起一伏。直到一轮天火直奔玉泱山,刺目的火光似要焚烧了一切……
“殷倪!”
他仿佛能够听见逝以寻的呼喊,转过白衣身影来,带着满满的沉重。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将那样美好年纪的少年烧成灰烬了……
“阿寻!”玄想狠命地拉住逝以寻,与她说,“别闹,你饶是现在下去也救不了他们。他们都是从你的幻境里滋生的,并非真实!”
幻境,真实。
只消一瞬间的犹豫,逝以寻便眼睁睁看见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化为了乌有。重砚在前,抬手结下一层金印,笼罩在三人四周,阻去了天火的侵袭抵挡了炎炎的热度。热风撩起他银长的发,一双细长的琥珀色眼半窄,金袍盈风猎猎翻扬,将一切凌驾于脚下。
甚至都不给逝以寻喘息的机会,重砚便清冷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并非人人都能当造物主,有赋予世间万物于生命的能力,必须有承担万物濒临毁灭的勇气。”
逝以寻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突然想亲手打破重砚那冰冷无情的神态,也想看到他或惊讶或难过或彷徨无措的失态。
逝以寻甩开玄想的钳制,忍不住笑了一声,道:“重砚,别说得你好似目空一切堪比佛陀。这是我一手创造的世界,这里曾有我爱的人。我说放不下那便是放不下,说回来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回来。若不是你们加以阻拦,我说不定已经和宋白玉双宿双飞了!他放弃了修道,我们做一对平凡夫妻,饶是天灾人祸又如何,人世匆匆几年几十年,就已经胜过了当神仙的百年千年!我毕竟不是你,我敢作敢为,而你呢,做过的事情却不承认。”
金芒大振,将逝以寻的思绪全部震出了脑外。耳边,轰地一下,所有她与梦境之间的联系,都碎裂了开来……
恍惚间,她看见那双经久不变的清冷瞳色,猛地瑟缩了一番。
醒来的时候,黄昏之色明暖,山峦青翠苍雄,暮色薄雾萦绕其间,飞鸟时有鸣啼。光景一片幽寂安宁。日光呈丹金,红霞的光辉掩映着琉璃宫棱角分明的宫殿屋檐,逝以寻蹲在白玉长阶尽头的琉璃宫宫门,身上披着一件玄想的绯衣外袍,却久久等不到他归来的人影。
他应当是离去了,回东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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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逝以寻被天帝判了刑。
天星孤曜,天色朦胧之际,一队天兵便在琉璃宫外等候。
逝以寻草草洗漱,一身素淡的衣裳,赶着晨色赴刑去了。
鞭九九八十一鞭扇下来,逝以寻双手双脚皆被缚在刑台上,雷云滚滚皮开肉绽。偶尔银冷的闪电也来凑个热闹,混在冰鞭里,那滋味甚是酸爽。
逝以寻的一身白衣,愣是被鞭成了血衣。
等执行完毕松了束缚以后,逝以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面跪去。幸得一股清风扑面,带着幽幽素雅的身息,一缕暗红色的衣角翩跹而过,玄想忽然出现,半弯着身,逝以寻便直直倒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道:“虽不能为你求情,但背你回去还是没问题的。还受得住么?”
逝以寻啐了一口血,安安心心地趴在玄想后背上,道:“就这点儿?小意思。”
临走前,逝以寻看了一眼坐在高台之上的天帝,“天帝请放心,既然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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