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连连摆手纠正道,“她说对了一部分,却说错了一大部分,公子的确新纳了一房妾室,也的确每天喝酒,但这两样是绝对分开的——他绝对没有在姨娘那里喝过酒,绝对!”

他的加强语气在夏暖燕那里没有产生效果,夏暖燕垂着小扇般的长睫,淡淡道:“出去再说,你们三个小心为上。”

熠迢担忧地问:“皇长孙不肯让您会客,又怎肯放您出去?”

“放心,我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了好东西。”夏暖燕亮出一面明晃晃的令牌,太子府令,这只能怪朱允炆放东西太不小心了。

出得府来,一辆灰蓬马车等在两条街外,熠彤熠迢二人赶车,鄙从提篮里取出降暑的西瓜莲子盅,软糯可口的山药糕,还有加了小野果肉的酸梅汤。夏暖燕早吃腻了东宫的膳食,正想这个吃,一碗碗吃个不停,暑气也渐渐降下来。

“先别回孟府,”她吩咐道,“去一趟聂宅,然后去青儿新开的太白鸡丝酒楼,中途不可经过孟府,也别让孟瑄和其他人知道我的行踪。”

“是~~郡主~~”三个人齐声答道,出奇得听话,一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她拿出祁沐儿塞给她的团扇研究,并没找出什么玄机来,就是一幅极普通的仕女采莲图,没有题诗题字,也看不出哪里特别。看着看着,夏暖燕眼睛枯涩,歪倒小睡。鄙连忙把背靠歪成枕头,又取过一床薄被给她披上。

身下的马车有规律地晃动,她渐渐睡沉了,心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黑暗彻底包围了她。

直到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深红的绣榻上,鄙把漱口的鄙青盐喂给她的时候,夏暖燕脑子还是钝钝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一觉太长了,她从没计划过这么长的旅程。

“这里是聂家,还是酒楼?”夏暖燕打量着四围的摆设,狐疑地发问。

“这里是咱们的家呀,”鄙的眼睛眯成月牙形,眼神却躲避着她,“小姐你路上累坏了吧?先好好睡一觉,奴婢去看看厨房里都有什么吃的。”

还睡?夏暖燕蹙眉,感觉着身体中不同寻常的困倦,掐了掐左手中指和小指,微微的抽痛,这是中了迷药的迹象。再看鄙一脸心虚的表情,顿时心下一片敞亮,好啊,好丫头!算计到主子头上来了。

可能做到同时让鄙、熠彤、熠迢三个人合谋算计她,这样的人,世上只有一个,而且现在发生的事也很符合那个人的作风,先斩后奏。永远都是没有商量,只有结论。

“哼。”夏暖燕倒回枕上,眯着眼睛问,“光你们三个在?他人在哪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需劳动我下床探个虚实吗?”

鄙知道小姐聪明,既然问出这样的话来,那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了。

“小姐息怒,姑爷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小姐好,否则奴婢是不会跟熠彤他们一起骗小姐的。您吃了不少迷药,得多多喝些汤水冲干净,天大的怒火,也等休息过来再说罢!”鄙求告道,“这些日子以来,京城变得越来越危险了,连奴婢都听人说了,皇上马上要殡天,新太子却有好几个人选,小姐你怎么能再去插一脚呢?咱们还是在家里避避风头吧!”

“这是哪里?”夏暖燕问。

“是……清园。”鄙小心翼翼地答道。

“清园?!”夏暖燕睁大眼睛,“也就是说,你们一声不吱,把我掳到扬州来了?”

“小姐息怒,”鄙企图用食物转移夏暖燕的注意力,“您想吃什么扬州菜?想吃扬州菜,还得亲自来一趟扬州才能吃得地道,熠彤说刚好有两个御膳房的庖长回乡,就把他们请来清园做事了,做得一手好菜,小姐你饿了吧?”

咕咕——

尽管夏暖燕还没平复,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竟被人摆了一道,不过连着两天没进食的肚子很诚实的发出抗议。

不对,此时她应该在京城里活动,调查她娘的死因,还要把朱允炆扶上皇位,才能让朱允炆“温和”地撤去锦衣府的整个构架,而不是等御史联名启奏的时候,再用暴力解决厂卫的隐患,那样一来,陆江北那些人都会被牵连其中。

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进行,七日之内就是朱元璋的大限,到时候改天换日,一切都不同了,她如夏能在这个时候缺席?想来,孟瑄也对这些演绎过一遍的大事件了如指掌,才刻意在此时此刻调开她。可是,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凭什么被别人左右?

“对了,这是姑爷写给小姐的信,小姐慢慢看,奴婢去安排晚膳的菜馔。”鄙呈上信笺,就慌忙跑开了。

夏暖燕见到婢女口中所谓的“疯婆子”时,微微吃了一惊,因为厚厚的胭脂和铅粉下面,那一张脸看着极眼熟。却费了一点儿劲,才想起她原来是姝琴。

当初她是个美貌之余又不失头脑的女人,把关墨吃得死死的,在关家里着实风光了一阵子。后来听说,她怀的孩子掉了,人就变得有点疯癫,或者说三分装疯七分清醒。那个时候,夏暖燕还见过她一次,关墨死后就没再见过了。

“她这是干什么?”远远打量那个蓬乱着头发、手足乱舞的女人,夏暖燕奇道,“清园的管事呢?谁把她放进来的?”

婢女答道:“这个女人几乎每天都从围墙的狗洞钻进来,在园子里面瞎闹腾,这样子好几个月了,护院大哥们都没心情跟她闹了。奶奶嫌她吵,待会儿让护院大哥撵走她,奶奶进去纳凉吧!”

夏暖燕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道:“这里的穿堂风凉快,让我再略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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