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乏了,倦了,当你的梦想支撑不起你了,当现实打得你无以回击了,家会是你疗伤的场所,灵魂安放的纯净之地。

人回家,更多的意义是因为家就是家。它不是追名万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让你疲惫,让你麻木的地方,它是最舒畅的庇佑之地。在那里,有最暖最亲切的人,也许他们长得不洋气,手背布满了褶子,长满了色斑,腿脚也不利索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不洋气、不漂亮的人,会把你护在手心里,无论你多大,经历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无价之宝。

游子,漂泊,流浪,奔波,打拼,殊途同归,终究需要一个挡风遮雨的场所。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跨越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城市,穿过二十多个乡落小镇,连结着最亲最浓的绵绵情意。近乡情怯,可他们不是不归途的浪子,一别二十多年或更长久,他们每年都会回来,那座风雨挺立的红墙绿瓦的房子,踏着岁月的足迹,出墙的栀子树,葱茏而繁阴,景致一如记忆,竟然让人砰砰直跳。

铁锈的门前早早等了人,未站住脚,怀抱先于声音,结结实实地落下。“真好,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用担心你们在路上出现什么状况了。”又惊又喜,足足有余的尾音。“囡囡,赶了两天的路,是不是累了,赶紧进屋歇歇。”

鼻子嗅到熟悉的味道,陈年的韵香。“不累。”宋井桐摇头,“路途上我都休息着,倒是爸爸和李叔比较累,一路上他们必须要轮流替换着开车。”

慕筠不可思议地看着宋井桐,难言于表的情态。她方才没听错,真是那么亲昵地喊宋惜日唤爸爸了?

“慕老师,你把姑娘勒得喘不上气了,快松松,高兴总不能高兴成你这样子。”罗湖斌说,转对宋惜日倒不和蔼,刚硬的口吻,“今年回来迟了,晚上自己主动点,自罚三杯。”不给宋惜日解释的机会,“进屋去,小李你也进,不跟你讲话,你还是那么闷地站着。”

“没,我紧张,怕老先生你又要叫我对诗。”李叔说大实话,每年罗湖斌要出诗考究他,弄得他神经性紧绷了。

宋井桐被拉着走在后头,“奶奶,李婶她给你捎了好东西,进屋了打开看看。”方才奶奶瞧了一圈没找到李婶时,难掩的失望,宋井桐盼着说点有关的事让她开怀。

即便如此,慕筠恹恹地提不上兴趣。“她在电话里跟我讲不回来时,我以为她骗我呢,没想到又不回来。每一年呐,奶奶除了盼着我的囡囡,盼着你爸,你李叔,你李婶,还能盼着谁呢?我数一数,你李婶有十多年没回来了吧,她再不回来,我都要忘了她长什么样了。是胖的,瘦的,还是老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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