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不适时地闯入耳边,“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终于分辨出了是谁,恍惚中的人痛苦地想要睁眼,竭力地想要抓住挤进禁闭眼缝的光亮,几次无果。“爸爸,为什么不是你留下来?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她喊着,只是只能她自己听得到,没有人听得到她内心真正的呼喊与需要。
在无声的挽留中,门再次合上了,残忍决绝得不带温度的关上了。门带上时,床上的人睁眼了,大抵是天花板有灰尘落到了眼眶,她眼睛有点儿的雾朦,站在窗前的人蒙上了一层雾纱,身影层层叠叠交汇在一起。
宋井桐无比的庆幸,没有比此刻更开心了。她庆幸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还在,所有的归属与期望也等待在原地,不曾离开。她的手没有抓空,她的父亲也没有说留她在这里,而是守在床前等待着她。太好,真的很好,也很庆幸!
她难得的一次矫情,不管不顾地任着掉到她清澈眼睛的灰尘进入,泪水滑落在枕巾。在生命面前,她再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在身体倒在雪地那一刻,眼前的天是灰蒙蒙的,仿佛有前世的画面的倒播,快乐的不快乐的,汹涌而至,接踵而来,那些芥蒂的、不能释怀的突然间想通了,烟消云散,云淡风轻。
身体沉重得想要睡过去,大脑无意识地告诉自己要清醒,在两者相争时,是什么赢了呢?
后者!
宋井桐告诉自己,“别睡过去,别睡!”支撑她的信念有很多,最浓墨重彩,执念最深的莫过于此:宋井桐,父亲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离开让他后半辈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吗?你够任性了,难道还要任性地下去?
真的,在生命面临磨难,饱受摧残时,执迷不悟的、放不下的介怀都不重要了。她笑着,气弱力虚地挥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很轻的被子她觉得吃力,起身时脑袋如有物体敲击一样眩晕,于是连带着床前站着的人也晃动了,虚晃成几道影子。
“小姐,你醒了。”李叔听到动静,赶忙上前扶住了宋井桐。
宋井桐在他这声“小姐”当头一棒,视线清明了。果真,梦境是真的,现实才是她虚构的。那么显而易见的失望,李叔当然是明明白白,心疼得不行了,急忙地解释,“小姐,先生他就在外面,他是怕影响到你休息了,所以才没有进来的,你别误会了。”
“嗯。”她低着头,低低地应了下,沙哑的声音莫名的令人心酸,尤其是她体贴地将失落掩盖在细碎的头发阴影之下时,为之过甚。
“李叔,可以帮我把爸爸叫进来吗?”她哽咽了下,停顿着将那句话咽了下去。这话,她只让自己知道,不会告诉他:爸爸,我一直希望你陪伴在我身边,与儿时护我一样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