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反将一军,茶楼幽会
一边下令:“开门。”
守在门口的保镖闻言立刻握住门把手,“嚯”一下将门大力推开。
听着声响,梁望慢悠悠掀起眼皮,然而,尚未看到包厢里的光景,一道夹杂着意外、震惊、羞恼的女声便从包厢里传出来,直直落入他的耳中。
“阿望?!”
梁望一愣,瞬间抬眼,紧接着,他桃花眼大睁,眼角的阴狠渐进狰狞,一直阴着的一张俊脸更是一下子黑沉如水,还覆上了一层寒冰。
只见,不大的包厢里,当中一张茶桌,一男一女隔桌相坐,男人年近半百,女人三十出头,一个儒雅俊逸,一个温良如兰。
而这个男人,梁望虽没亲眼见过,却并不陌生,是柳长生,他亲妈请他调查的那个海归书法大家。
而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正是他亲妈,时应兰。
“你们在做什么?!”
几乎是眨眼间,梁望厉声喝问。
同时,他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上,似是要用眼神将两人分开。
许是被他突然的出现给惊到,柳长生好久未回神,倒是时应兰在对上梁望的视线时脑中便恢复片刻清明,她一边要站起身,一边往回抽自己的手,只是柳长生怔怔望着乍然出现的梁望尚未回神,干燥温热的手掌扣的很紧,时应兰不得已只好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同时低声喊他:“长生,你,你先松手……”
“哦。”
柳长生盯着梁望的眼神未动,五指下意识松开,时应兰趁机抽回手,悬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还未落地,又听见梁望再次质问。
“我问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时应兰嘴角动了动:“阿望——”
“或者说,我要是没进来,你们准备做什么?”
她刚唤了一声,梁望便拧着眉头,笑得狰狞而癫狂,再次逼问。
时应兰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尖声低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梁望反问一声,脚往后一抬一勾便踢上了门,“嘭——”一声响后,梁望往前踏出两步。
他个子高腿长,这包厢本就小,放下一张桌子四把木椅之后便没了多大空间,他这么一个动作,使得包厢里顿显逼仄,连空气都稀薄紧张了起来。
“孤男寡女,茶楼幽会,妈,你来教教我,我哪句话是胡说了?”
梁望说一句,便朝柳长生凑近一分,到最后,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一双桃花眼里盛着毁天灭地的狂躁之色,死盯着柳长生看。
说出来的话,更是如一颗颗淬了毒的钉子,扎进时应兰的心口。
柳长生这时才终于回过神,似是对梁望的恶意毫无所觉,他温润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梁望,有些激动有些复杂,说:“你就是阿望?”
梁望眉心拧得更紧,眼底一片晦涩阴沉。
没得到他的回应,柳长生便去看时应兰,重复了一句,再次问她:“这是阿望?”
时应兰一双眸子里水汽氤氲,白着脸,嘴角又扯出了一个苍白欣慰的笑,点头:“嗯,是阿望。”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可是我……”
说着说着,柳长生似是悲从中来,垂下眸子,刻着几道细纹的面容上一片哀戚,更甚至,嗓音里杂着几分哽咽。
时应兰眼眶里的水雾终于凝结成泪,“啪嗒——”砸在她手背上。
柳长生似有所感,抬眼看着时应兰,眸光怆然,嗫喏着唇,唤一声:“阿兰……”
“够了!”
梁望耳听着两人情意绵绵又惹人遐思的对话,冷着脸打断。
柳长生顿时噤声,可一双哀痛、疼惜的眸子却定在时应兰身上动也不动。
梁望冷眼看着,脑海中电闪雷鸣闪过诸多念头,某一瞬间,他忽地探手从腰后掏出一物,毫无预兆地,顶在了柳长生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肌肤,柳长生愣了一瞬,眼眸上翻,待看清梁望手里所拿何物时,眼中神色慌乱。
梁望一直紧盯着他,待看清他眼中颜色纷乱,他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斜刺里却忽地伸出一只嫩白纤细的手掌一把握住他的枪身给推开。
时应兰脚下动了两下,身子直直挡在柳长生跟前,绷着脸望着梁望,白皙秀美的一张脸上覆满了冰霜,她低声呵斥:“阿望,你做什么?!”
梁望的目光在被时应兰握在手里的枪、时应兰严厉警告的眸子以及她身后抿着唇眼神变幻的柳长生身上一一掠过,半晌,他斜勾起一侧唇角,半是讥讽半是嘲弄地反问时应兰:“妈,这话是儿子问您的,这大晚上的,您不在家照顾我爸,怎么跑这来了?还有这个老男人,谁啊?”
他每说一句,时应兰脸色便白一寸,到他话音落地,时应兰胸膛剧烈起伏两下,而后深深吸了两口气,稳住心神,冷着声儿道:“这些不用你管。”
她嗓音冷硬,话里话外全是命令之意。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梁望阴着眼,桃花眸里暗沉狭郁,他嗤笑一声,嘴角狞笑愈盛,道:“妈,我可是您亲儿子。不用我管,难不成让我爸来管?”
他三番两次当着柳长生的面提起梁齐鸿,时应兰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嗓门直呼其名喝止他:“梁望!”
梁望嘴角的笑意一僵,下一瞬又往上扬了扬,他咧着嘴“哎”一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似感似叹,问:“原来妈您还记得我姓梁啊?”
时应兰:“……”
她温雅淑美的脸上终是端不住,俏脸含霜,一双惯常春意如水的眸子也是暗沉阴郁一片,细看,这双眸子跟梁望那双随了她八分的桃花眼相比,其中正张牙舞爪着的狠厉狰狞毫不逊色。
对峙间,两人身上气势更是旗鼓相当,同样的疯狂同样的阴暗。
真不愧是她亲手教出来的。
时应兰此刻这样想。
然而,当她亲手教出来的儿子这样与她当面锣对面鼓地对峙时,她却生不出半分欣慰来,甚至,隐隐的,对这个儿子的忌惮之意再次复苏。
只是,眼下柳长生还在这里,少年时在她心里刻印下遗憾惋惜的男人,时应兰不想也不愿他看到自己被被欲望所催生出来的阴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