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多情应似天上月

忘了,若是有江湖好友偶尔得知我的生日,也不过三杯五盏薄酒,煮了长寿面来吃。说起来,这一日是母亲的受难日,为人子女,当感谢母亲生育之恩,又怎能恣意狂欢呢?”他的眼底浮起淡淡的思绪。

“的确,子女生日,乃是母亲的受难日。妙兄所言极是。”灵越不觉愁入心田。她连自己的娘是谁,是生是死都不知晓呢,恐怕在云府年年过的生日也并非真正的生日。

“灵越姑娘,母亲于我而言,就如同这天上的明月,只能仰望,却永远不能真正的亲近。”

灵越苦笑,个中滋味她如何不知晓?从她记事起,母亲也是这般曾经那么漠然。她拼命想靠近母亲,讨好母亲,却不曾走近她半步。

她看着庄妙融,犹如看着多年前的自己,不知不觉眼里满是温柔和怜惜。

这举世无双的公子朝她微笑举杯,她回眸而笑,清风明月当中,醉白云的香气四溢,一时心神俱醉。

回到胧月居,路小山住的厢房依然灯光点点。

难道他还没睡? 明明都醉成那样了。

灵越站在游廊下,若有所思。廊前挂着的数盏灯笼不甚明亮,在夜风中摇椅晃,树影落下来,映在雪白的墙壁上,仿佛天然的水墨画。

她顺着台阶慢慢走进画中,到了自己的客房前,正要将门推开,一个黑影却快速从眼前闪过。她暗叫一声不好,一念之间,藏于袖间的银针已扣在指间,正待刺出,那个黑影却一动不动,笑嘻嘻道:“路大小姐,莫非也喝醉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不是路小山,还能是谁?

“你不睡觉跑到我房门前做什么?”她扣住银针,冷冷地问。

他上前几步走近她,整个人在黑暗中显露出来,眼中含着朗朗的笑意。他倚着门框:“不要一见到我,就剑拔弩张,这么凶嘛,我一直不睡,自然是看看你回来没有……”

灵越哼了一声,将他一把推开,走进房间。房间里本来留有一盏小小的灯火,将明欲灭。她找到烛台,又燃起几根蜡烛来,顿时明亮的烛光照得一室影影绰绰。

“你和庄公子好像相谈甚欢啊!”他靠着门框并不进来,房间溢出的烛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远远能看见他雪白的牙齿似乎显露了一下。

灵越能想象他脸上带着什么样的神情————必定是带着嘲讽的,让她没来由心慌意乱的神情。

“我和谁相谈甚欢,好像不用路公子过问吧。”她也略带嘲讽道,“我还没有问问你,你为什么大言不惭地非要装作我的兄长,跟着我混进玄机山庄?”

感觉他又轻笑了一声。

“路小山,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醉白云而来。”

“好,我不是为了醉白云而来,是为你而来。”他摸了一下鼻子,毫不在意地笑道。一看,就知道不是真话。

灵越瞪了他一眼,“总之我不管你什么目的,来做什么,我是来给庄公子治病的,配好了药方,我就会走。在此期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是,路大小姐!一切你说了算。”

他举起双手,抱拳致意。

不待她再次将他从门框推开,他轻巧地一闪,跃到游廊上,哈哈大笑着走开了。

灵越关上门,依瞎能听到他在隔壁欢快地吹着口哨。

这个家伙,总是高高兴兴的呢。她一边卸下钗环,一边想,不经意间抚过右手,停了下来,这只雪白如玉的手曾经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也曾经被他清凉的手指夹住,此刻似乎微微发烫起来,当然发烫的不仅仅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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