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给他脸面,收服了这样的,这庄子就无忧了。
夏长富弯着腰走进来,随即就直挺挺的跪着,一脸的羞愧:“少夫,小的也是猪油蒙了心,以前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当差,只这几年因家中儿子接连长大了,要娶媳妇,小的虽是个庄稼,这附近也有些体面,不好太寒酸了,一时就糊涂起来,克扣了些租子,其他的就再没有了,求少夫明鉴。”
郑明珠缓缓点头,她这两天经了许多事后,有句话不得不问:“克扣下来的,都是自己拿着了?其他没有知道?”
夏长富磕头道:“都拿去做了小儿的彩礼钱了,小的原想着,这些事完了就再不做的。”
他眼角流出了老泪:“小的对不住少夫,对不住公主殿下,少夫就是撵了小的,小的也是活该!不敢求少夫给体面。”
郑明珠叹口气,说:“先说说,什么时候开始的,都克扣了多少,哪些管事里头。”
按照夏长富的说法,其实也不是什么格外严重的事,近十年来,但凡风调雨顺的年份,就多克扣些,有灾的时候,多报一点灾损,因他管这个庄子二十年了,手下的管事早就是他的了,抱了团,也有些甜头,内务府每年例查,也查不出什么要紧的事来,银子和东西也都缴的数目也都很看得过去,便一直顺顺当当的过来了。
这次换了主子,因知道是少夫的陪嫁庄子,少夫又深闺才出阁的贵,懂得什么庄稼经济,夏长富也没意,只是他一贯谨慎,没有摸清少夫性子之前,也不敢妄动,只是如原本那样做罢了。
没想到,第一年就被少夫釜底抽薪,查的个清清楚楚。
夏长富满头冷汗,这位少夫,竟比内务府积年管事的老手还厉害的多。
郑明珠想了想:“这些年来,约有多少了?”
夏长富说了一个数目,郑明珠心中大约算了算,大约是租子的一成,算起来也差不多,知道这是震慑住了,再不敢撒谎,才说:“这些银子此时叫们照数儿拿出来,只怕们也要倾家荡产了,这银子也不要了,给们三年时间,每年过年的时候,们拿出三分之一,连上裴爷那边儿一起,赏给佃户买面买肉包饺子,做两件新衣服,也算是积德的好事,比上庙里添香油只怕还强些。今后也是这个例,缴银子还是往年的那样数目,只多出来的这一成银子,也都赏给佃户就是了,别的不要,这里安安稳稳的,没有闹出什么不平的事来,那就是做的好了,自然赏。”
夏长富见这样说,不由的大喜过望,哭着磕头道:“少夫这样宽宏大量,小的再无地自容了,哪里还敢劳少夫赏,少夫请放心,小的便是肝脑涂地,也替少夫把这庄子看严实了,再不要少夫操一点心。”
待后来说道要立长生牌位这样的事,郑明珠忙止了他:“施恩不图报才是正理,虽说有亏空,庄子却也管得不错,免得操心,也算是有功,功过相抵,便不罚了,只今后定要管得住自己才好,这庄子如今依然交给,多用心罢。”
夏长富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这边说完了话,郑明珠依然到外头院子里坐着,观察这些,因裴国海管着的庄子离的远,到了下午才开始有那边的佃户过来。
郑明珠如今谁也信不过,心眼又多,早嘱咐注意着裴国海的动静,免得他传出话去,如今见他老老实实坐着,半点不急,颇为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他那边大约没事。
果然到了下午,裴国海那边虚园的佃户来领赏钱,报的金额和账簿基本差不多,便有差错也就多少几个钱这种尾数,郑明珠知道,这种数目记错是常有,并不为错。
看来哥哥识很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