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人只说三分话
,你当看客?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写。我就写几个福字,春联你写。我相个半天,写一幅都弄个半天,你看要写多少幅?”韩父是精工出细活。
“那好,老哥写福字,我就写横批,宝来就写春联。”
一听说韩村官与他父亲大人,还有韩文正书记送春联,那可不得了,一时间小香河的纸贵,小超市的红纸一会儿给哄抢光了。也不用李雨欣和梁晓菁研墨,村里的酗子、小姑娘有的是研墨高手。
在大祠堂的中厅,一字摆开三张八仙桌,上首是韩父居上,韩文正居中,韩宝来居末。原来,韩父最近在潜心研究这个幅字,写一万个福那是夸张,写一百个福,那是不在话下。韩父一辈子开车,业余爱好就是临贴,加上他幼年打下的功底,那个年代练毛笔字是必修课。韩父虽然是高小文化,但笔锋犀利,结构舒展,字体秀美飞动,书法工整精细,秀丽而有骨力,风格秀逸多姿。写一个福字,他就换一种写法,果然丰富多彩,个个福字功力深厚。
不过,韩父写得慢,他写一个字之前,要做足功夫,要一遍又一遍把红纸抹平,一个皱褶都没有,还相了又相字框,一点,一横,一捺写什么位置,他心中有那个空间感,他才饱醮浓墨,一挥而就。
韩文正习惯提笔在手,审时度势,先噘着嘴巴,凝思默想片刻,那是云屯水聚之势,灵感陡现,那才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几个斗大的字,跃然纸上。
韩宝来醮了墨汁,有几分内敛,面色沉郁,身随笔走,那是打太极拳,一气呵成。往往韩父写一个福字,韩文正写一个斗方,他就写一幅春联。韩宝来也不重复,你看他给祠堂写的“四面八方皆有客金石为开创佳绩,五行八作都是法齐心协力铸辉煌”,写给陈建功的是“一路风雨前程磨砺意志,半载苦乐同享铸就辉煌”,他给刘老爹的是“意气男儿抛头颅洒热血救民族于危难,青春岁月倡自由讲民主传文明而永生”,给陈抟老爷子的是:“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等等。反正,把排着队拿来红纸的都写完了。还有的人在路上,只有等到团圆饭吃完继续写。
当时全村男女老少齐聚,整整开了四百席。小香河现在是一个自然村,由原来的四个村合成,打工在外的青年男女过年都回了家,就有四千人口。不过,这是聚餐,家家户户要凑份子,虽然有登记,但也不过是记录在案,哪家拿多拿少,没有谁计较。顶多女人背后议论,你看陈老虎,今年好舍得,牵了一头羊来杀。陈乡长也是一头羊。那也比不上韩村官一千斤河鱼,虽然放了一些鱼苗到双璧水库,起码还有七八百斤,还有一百斤蛇。这种舆论氛围足以让有钱有势的家庭互相攀比,不多拿一点,人家戳你脊梁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