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相见
“太后娘娘就在里面，郡主请吧。”
三个人出去，宫中的老人没有不认识的方朝阳的，可一路走着却没有人躬身行礼问安，所有人都知道……方朝阳这一次就算不死，以后也不会再是郡主了。
这让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满嘴苦涩又甘烈，说不清道不明！
而这个人，竟还是她的女儿。
自从她懂事以后，除了太后，还不曾有谁这样强势的站在她面前，不问她的意见，替她做出决定。
方朝阳皱眉，似乎很不适应被女儿维护，待在女儿身后的感觉……
顾若离笑着点头，回头去看方朝阳，道：“走吧。”
金福顺叹了口气：“成，反正也顺路，杂家走一趟。”
“我想先送郡主去坤宁宫，再和你一起去见圣上，可行？”她回头，牵着方朝阳的手，面色虽是和煦的，可眼神却是异常坚定，不容商量的样子。
只能先稳佐大夫和方朝阳，将事情捋顺了，再想法子。
圣上接方朝阳进来，可不是为了和她叙家常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方朝阳和霍大夫居然是母女……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郡主进宫是为了陪太后娘娘的。”金福顺脸色一转，笑着道，“奴婢这就让人送郡主去太后那边。”
她不能让方朝阳一个人待着。
“您收拾一下，随奴婢去御书房吧，圣上在那里等您呢。”金福顺说着就上前拉着顾若离要走，顾若离拖住他，低声道，“郡主和我一起去吗？”
他说着，看到方朝阳从后殿出来，目光闪了闪。
两人梳洗好，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顾若离走了出去，金福顺三两步跑了过来，道：“实在对不佐大夫，昨天实在事情太多，奴婢和圣上连句话都没有说上，今天一早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忙和圣上回了这事……”
天色渐亮，顾若离翻身起来，看到方朝阳还躺在身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领头的男子深看了一眼牌匾，摆手道：“改日再来。”话落，扬鞭走马，消失在街上。
“没错。爷，里头好像没有人，要不要属下进去看看？”跟着就有人到门缝里窥了一眼，回头道，“霍大夫说不定歇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回荡在空寂的街道上。
金簪胡同此刻只有街口挂着一盏灯笼，微弱的光线，只照着巴掌大一块亮光，有马蹄声嘚嘚朝这边跑来，一行七人风驰电掣一般，刚进了胡同忽然领头之人停了下来，看着街口第二家的牌匾，问道：“这里就是合安堂？”
等时间过去，两人又找了软榻靠下，从容的补觉。
她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顾若离看了她一眼，走去灶地下娴熟的生火烧水，不一会儿面条下锅，两人端回正殿，安安静静的吃了饭。
方朝阳一怔抬头看她，鼻尖微酸，却又皱着眉推开她：“一边待着去，我才不会去见他。”
顾若离在一边微笑，站在她身边，忽然伸手按住方朝阳的手，道：“娘，若是圣上真要您死，那我陪你你一起。等去了天上见到父亲，我就可以告诉他，瞧，我将你夫人又寻回来了。”
方朝阳皱眉：“你会不会？！”她不饿也不想吃，可顾若离正在长身体，便忍着心头的怒走过去，挽着袖子揉面，“笨死了。”
“你不是想和太上皇吵架吗。”顾若离揉着面团，回忆着昨天方朝阳的手法，可水不是少了就是多了，水少了添水，多了加面，转眼功夫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面团，她笑了笑抬头看着方朝阳，“不吃饭，明儿见着了气势上便就输了。”
他还有脸重新登基称帝。
十万兵马无数百姓的性命，都葬在那一年的冬日。
就算死，她也要去前殿闹一闹，让那些拥护太上皇的人想起来，四年前居庸关的惨烈。
“吃不下。”方朝阳摆手，一天一夜未休息也不曾吃东西，她憔悴了不少，虽时常和顾若离说笑，可心里却并不轻松，若非有顾若离在，她绝不会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待……
“我去烧水。”这里昨天还有人住，那么一应的东西就应该还有，她点了灯和方朝阳去了后殿找到了小厨房，里头米面皆有，她含笑和方朝阳道，“今天我给您做饭吃。”
天色渐渐暗下来，宫中却是灯火通明，她们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顾若离也猜不到，如果是她，必然不能再留圣上的性命，留一日便就会多一分危险。
她不敢确定。
会和当初他自己一样，把圣上幽静在西苑，抑或是直接杀了？
方朝阳脸色很难看，太上皇登基，他会如何处置圣上？
顾若离和方朝阳没有出去，自然不曾看到当时的境况，还是方朝阳抓了昔日认识的内侍问出来的。
当天下午，太上皇重新登基称帝位，建国号顺天，并将后宫曾因他而关入冷宫的七位嫔妃接出来，重新加封了品级，樊氏也再次搬入凤梧宫，做了皇后。
方朝阳皱眉，终还是拂袖回了殿中。
“哪又如何。”方朝阳不屑，顾若离打断她的话，道，“就算死，也不是这个时候，您不是惦记太后，惦记圣上吗，不知道现在局势您贸贸然出去，只会坏事。”
若是她现在出去，但凡遇到了危险，有心一句乱匪误伤就能结了此事，没有人会为她的死而感到内疚和可惜。
就算不杀，也绝不会善了。
胜负刚分，圣上就传她进宫，分明就是难以释怀方朝阳在他落难之时对他的做的事。
顾若离跟着起来，拉着她道：“太后毕竟是太后，她不会有事的。”她顿了顿又道，“有事的是您。”
“你在这里待会儿。”方朝阳往外走，“我去看看太后。”大局定了，是死是活她无所谓，可这不表示她就会任人鱼肉！
顾若离打量了一圈，在正殿中坐了下来，殿外人来人往，各自都忙碌的很。
“丽妃的住处。”方朝阳在殿中逛了逛，道，“怕是已经死了。”
母女两人进了一座宫殿，里头的东西一应俱全，可却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引他们来的内侍就道：“二位在这里侯着吧。”话落，忙跑走了。
“贫嘴！”方朝阳又戳了戳她额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