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乱相
城楼上，当值的衙役来回的走动，显得焦躁不安，有人朝上头吼道：“老大，送不送？”
城中戒严渐松，荣王和荣王妃的马车也出城去了法华寺。
钟鞍一路快马出了城，半个时辰后，赵勋的灵柩被赵政护送着去了法华寺。
“已有人去了。”中书舍人扫了眼钟鞍，道，“你速速去城外告知世子爷便可，其余的事不必你操心。”话落，人便走了。
弄半天，还是不让人进城啊，人都死了还怕成这样，钟鞍腹诽了一通，又问道：“荣王府那边，是公公是说，还是下官去？”
半个时辰后，中书舍人来传话：“几位大人的意思，赵将军的灵柩就不用入京了，直接由荣王世子护送去法华寺，做足法事择日下葬便可。”
钟鞍将事情经过说过了便退了出来。
“不过，他的旧部说要送他入京，下官不敢私自做主，便安抚了他们，等各位大人定夺。”
他没有仔细看，臭成那样了，还能诈死？
这还算好，要是夏天运回来，怕是没到京中就臭气熏天了。
钟鞍没有说话，径直上马车去了顺天府，请了顺天府衙周大人一起，过了金水河去了会极门，朝中六位内阁都在，钟鞍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亲眼看到了尸首，虽衣冠整齐，可已然有些发臭了，不会有假。”
“应该是。”师爷点头道，“他是赵远山的兄长，理应出面安排后事。”
两人说着话，忽然就朝旁边让了让，就看到荣王府两辆马车一路狂奔过去，径直出了城门，钟鞍心有余悸的道：“这是世子爷的马车？”
没有必要隆重行事。
毕竟赵勋不是殉国，而是死的不明不白。
师爷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依卑职看，这话说不说都是一样，圣上恐怕不会让赵将军的灵柩入京。”最好的办法，就是停在法华寺，交给荣王府处理。
“有什么说什么。”钟鞍回道，“至于到底同意不同意就不是我能做主的，内阁议过后，自然会有定夺。”
他叹了口气，又惋惜的道：“多有本事和前途的人，就这么没了。”话落，快步往前走，他的师爷就问道，“大人，那位吴先生说要跟着送赵将军进城，此事您要如何回？”
可真是有威望，虎贲营解散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没有走，护送他回京。
车的两边，守着七八十人，一部分是延州知府运送的衙役，另外一大部分人，则是赵勋昔日的手下。
钟鞍皱着眉心里不屑，咕哝道：“一个死人，还用得着这样查，也太小心了。”他说着停下来往身后看了一眼，赵勋的灵柩架在马车上，车拆了车箱，灵柩静静的安放在上面。
城门口，钟鞍带着手下的衙役快步而走，一路上顺天府的，兵马司的，甚至于都督府兵都出动了，守在各个街口巷道。
顾若离松了口气，进了内院。
“刚回来。”守门的婆子道，“三小姐回来的巧了，您和郡主是母子连心啊。”
等到了侧门，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郡主回来了没有？”
她不敢多留，垂着头一路往建安伯府而去。
街上很安静，并没有张婶所说的热闹劲儿，可是她一出去，那些正在巡逻的兵马司衙役就投来打量的目光，好似防备着什么人似的，紧盯着她。
顾若离应是，出门而去。
“你也是。”白世英点着头，看着她道，“过几日再来我这里。”
“我回去了。”顾若离和白世英道，“你把门户关好，自己保重。”
她只能凭着感觉去判断推测，甚至于太上皇那边，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其实，顾若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梁欢先是有些犹豫，继而点头道：“成，那我就在家温习，只要功课不落下来先生不会怪我的。”
“你这两天也别去学馆了。”顾若离笑看着梁欢，“等过个三五日再去，要记得我的话啊。”
张婶似懂非懂，但也觉得不大好，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她点着头道：“我晓得了，这两天都不出去。”话落，又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回去做饭去。”便出门走了。
白世英颔首，笑道：“你放心，我寻常也不出门。”便又看着张婶，“生意也停一停，安稳些最重要。”
“你们也担心些。”顾若离叮嘱道，“这两日都不要随意出门，又正逢太上皇的丧期到了，大家小心一些不会有错。”
顾若离和白世英对视一眼，白世英道：“你早点回去吧，这位将军拥护的人很多，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梁欢哦了一声，低头写字。
“好了，好了。”焦氏认过字也读过书，比张婶要懂很多，“你好好写字，不管是谁都不是你该管的。”
梁欢拧着脖子，回道：“我们先生说的，他还说不管赵将军到底做过什么，但是他的功劳是无人可替代的，他是大周的恩人，要是没有他，我们现在就是瓦剌人的俘虏了，根本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学管里读书写字。”
“不要胡说。”焦氏打断梁欢的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梁欢就撇撇嘴，道：“他不敬圣上，所以才会这样。”
张婶哦哦了两声，并不关心这些，对于他们百姓来说，这些大人物太遥远了，而这些守家卫国的恩情，就算他们想感谢也对方也不会媳：“就是这个将军，灵柩就停在城外呢，外头街上都闹起来了，不过兵马司的在赶着人，不让大家去迎。”
“是骁勇将军！”梁欢昂着看着张婶，似乎不满她不知道赵勋的名号，“几年前就是他带兵赶走额森，守住京城的。”
几个人打了招呼，张婶就道：“城门一会儿要戒严了，听说今天有个将军的灵柩要运回来，朝廷里几位大人都出去迎了。”
“白姑娘。”说着话，就听到张婶在外头喊门，随即推门而入，见到了顾若离，笑着道，“霍大夫也在。”
她的个子是长了不少，顾若离失笑，道：“我也想快点长大，也不至于做什么事都这么束手束脚的，让人不相信。”
白世英打量着顾若离，点头道：“她也差不多了，都快有我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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