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番外之风云再起14

现……

无边的澎湃中,莫玉慈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慢慢走远。

那是属于他的荣光,她并不想共享,也没有资格共享。

郎程言,他有他的路,他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回想起昨夜营帐中,那仓皇一吻,莫玉慈眸中无声闪过一丝落寞……只是错觉吧?只是一个帝王刹那的兴起吧。

对于他,她从来不想冀望什么。

或许,能与他并肩那么一段短暂的时光,哪怕只是流光飞雪的一瞬,于她,便已然足够。

只是心湖深处被搅起的波澜,却久久地,久久地,难以平伏……

“为什么跑出来?”

凉凉夜风中,忽然传来一个淡漠至极,又满含威严的声音。

莫玉慈倏然回头,迅疾掩去眸底黯然,勾唇一笑:“随便走走。”

“这儿很危险,不知道吗?”郎程言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还是你,刻意地想等什么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玉慈顿时炸毛了,高高跳起,用力一把将郎程言推开。

郎程言眸光寒凉,冷冷地睨着她,绕到身后的右手,却悄悄抽出袖中短剑。

“郎程言,”莫玉慈满心委屈,眸泛泪光,“你把话说清楚!”

郎程言撇撇唇,脸上仍旧维持着那种平板的表情,忽然反手一剑,削向数米开外一株矮小的红枞树。

但听得嗖嗖风声疾掠,枞树下的乱草丛里,竟然蹿起四道黝黑的人影,迅速朝后疾退,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你……”莫玉慈顿时惊诧地瞪大双眼……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自己,好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有机可趁,然后自露破绽。

“跟在我身边,你最好学机警点,别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明白吗?”淡淡扔下一句话,郎程言抬步朝大营的方向走去。

莫玉慈默然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心中阵阵酸涩翻涌起伏,困胀难言。

“怎么了?还要本皇子请你?”郎程言收住脚步,背对着她,“大战在际,莫玉慈,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这是……莫玉慈心中微微一颤……是啊,大战在际,自己的确没有理由,再让他分神。

轻轻咬了咬唇角,莫玉慈莲步轻移,跟上郎程言的步伐,猎猎夜风扫过她的耳际,带起几绺青丝,缭乱了前方那道英挺伟岸的背影……

她与他,数步的距离,却仿佛横着九天银河,任她怎么努力,也跨不过去……

东方天空泛起青色曦光。

开阔营地上,人声渐嚣。

“过来,为我整装。”

伫立在帐中,郎程言理所当然地朝已经起“床”,梳洗完毕的莫玉慈招手。

默然地走上前,默然地为他系好襟带,默然地为他穿上战甲,悬剑于腰侧,然后默然地退下。

就仿佛,她真真正正地,是随身服侍他的侍女。

即将迈步的刹那,他倏然转身,一把握起她的手,黑眸深漩,定定地看着她:

“等我。”

又是那两个简单至极的字眼。

莫玉慈的心却突突一阵狂跳……如果可以,上次的事,她永远不想再经历。

“不会再让你空等。”他的声音依旧淡冽,毫无温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凝,仿佛在承诺什么,仿佛又不是。

猛然地,莫玉慈抬起了头,却只看到帐门边,那一角倏然划过的衣角,转瞬即没。

大安历恒明八年,六月二十九。

时令已入盛夏。

满空阳光,灿烂激烈。

高高的令台上,战旗飞扬。

阵阵鼓声,响天彻地,惊飞无数鸟影。

整齐的队伍,银亮的铠甲,长戟高举,宝剑出鞘。

一身戎装的大将军铁黎,和身着银色盔甲的四皇子郎程言,大踏步走上令台。

四方,云动。

三军,威武。

只待一声令下,挥师北上,直绕京。

除奸妃,复皇位,指日可待。

“奉天承云,皇帝诏曰……”

铁黎浑厚的声音在高天阔地间四溢开来,宣扬了新君的无上威严,带着极大的慑服力,传向四面八方。

大安的真龙天子,在这里;

万众归心的方向,在这里;

金色的龙旗缓缓升上天空,随风扬弋,昭示着浩浩天威,将群情激扬的场面,推演到极致。

战鼓再次催动,辕门缓缓敞开,林昂率领的前军,步履铿锵地踏出,直奔向郦州边境。

由铁黎统帅的中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绵延百里。

再往后,是郎程言的辇驾,一身龙袍的他屹立于战车之上,举手投足之间,凛然散发出高不可攀的天子之威。

昨日,司马洋提议,先称帝,后发兵,军中众多将领也纷纷附和,然而郎程言坚持,说先皇之仇未报,有何面目以帝位自许?于是众人计议一番,决定先以天子的车驾、袍服代之,震慑各方力量,待回返浩京,诛杀奸妃及九州侯一党,再行登基之仪。

车辇的后方,莫玉慈提着一柄弯刀,慢慢地走着。

为了方便,自再次回到郦州大营后,她一直是男装打扮,以郎程言侍从的身份随军。

目光时不时掠过那道高耸的背影,莫玉慈心中一片寂然,波澜不兴。

她不明白,为何他一直坚持要她跟随。

既不会武功,又不懂谋略,她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这样长途的跋涉,也显然不适合她这么一介女子,虽然,她的身体素质比一般女子较为强悍。

脑海里蓦然闪过晨起那幕,眼神不由微微恍惚。

对于他的反复无常,她仍旧难以接受,甚至不知道,他在她的身上,到底还想得到什么。

侧头朝旁边半人高的茅草看了一眼,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在脑海中掠过……倘若,倘若自己就这样钻进去……

脚步慢慢缓滞,悄悄地往后退去,一尺、两尺、三尺……慢慢拉开与辇车间的距离。

似有知觉一般,立于辇车上的男子,倏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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