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君远撒泼,君鸿白头痛

她将君远揽在怀里擦了两把眼泪,“好了,毁了就毁了,日后找人再画。”

君鸿白嘴里泛苦。

再画?说的容易。

文娘去世多年,谁有这个本事将她的容颜再度画在纸上。

君远也知道做了错事,躲在老夫人怀里嗫嚅着唇,“爹,我错了。”

轻轻的三个字,乐得老夫人笑眯了眼,“远儿果真长大了,如今敢作敢当,知耻后勇,果真是君家的好孩子。”

君远擦了擦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爹,都是沈青鸾,若不是她打我,我也不会毁了娘的画像。”

这话何其可笑。

可听在君鸿白心里,却宛如印在他脑海里,他不自觉地就信了。

都是沈青鸾的错。

君鸿白攥紧拳头,是啊,他怎么能怪他的儿子,怪他和文娘的血脉呢。

若总要有一个人有错,那就只能是沈青鸾。

可见君鸿白的软弱和逃避,俱都被他儿子完美地继承了。

“传我的命令,沈氏不慈不贤,勒令禁足反省。”

省得有事没事再往沈家跑,让沈舒再度讥讽他。

总得过了这个风口浪尖的当口才是。

陆氏动了动嘴皮,没有出声阻止。

这话听到沈青鸾耳中,她头都未抬,“如此甚好,明日两个姨娘入府,我刚好乐得清净。”

君鸿白闻言又是心口一堵。

明明第二日有天大的喜事,他却半丝喜气也没有。

枯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一堆纸,脑海中不断闪过杜文娘的脸。

他提起笔欲要重新画出杜文娘的模样,发丝青缠,衣袂飘飞,眉眼含笑,唇珠曼妙。

开口时仿佛琵琶般清扬悦耳,又如兵戈碰撞一般激烈刚强。

玉节般的指甲信手摆弄着纸笔,也摆弄着众人的心。

君鸿白笔尖忽然一顿。

随即将笔在砚台之中沾满浓墨,一笔粗重地盖在画中女子的脸上。

他画出来的,居然是沈青鸾的一颦一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杜文娘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模糊得让他难以描绘。

君鸿白怔愣地看着被他毁了的肖像,就这么坐了一夜。

翌日,镇远侯府侧门人声嘈杂。

杜绵绵眼里噙着泪花,冲着丫鬟鸳儿哭诉:“本来说好让我做平妻,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妾室,还得从小门进去。”

鸳儿手爪被她抓得生疼,却也只能忍着劝道:

“夫人说了不是暂且委屈一时而已,您先入府站稳脚跟,再将倩姐儿和远哥儿拢住了,还怕大爷心里没有您吗?”

杜绵绵恨恨地又在她手背的皮上揪了一下,“站稳脚根,说得容易,府里有沈青鸾那个狐狸精,还多了刘月娘那个下贱货。”

杜绵绵咬牙。

若不是怕有些事情瞒不住,她何需如此急急忙忙地嫁过来。

好歹有些时间谋划,让姓沈的无声无息地死了岂不是更好……

她手上越发用劲,鸳儿没忍住“嘶”了一口,忽然将手抽了回来。

杜绵绵斜睨着她,透过泪花,眼里的狠辣越发令人心惊。

鸳儿心中猛跳,正要求饶,就听见一个豪迈粗犷的男声骂骂咧咧:“什么狗屁东西,敢在这挡老子的路!”

紧接着,杜府的下人争执吵嚷的声音响起。

杜绵绵本就心气不顺,听得有人寻衅,一把揭开盖头往外看去。

但见一个粗布灰衣的男子,蓄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凶神恶煞地撞开杜府下人往侯府门口走来。

肩上扛着一头鲜血淋漓的畜牲,随着男子的脚步,滴滴答答还往下掉着血滴。

杜绵绵没敢仔细去看那头畜牲是什么就收回了眼,朝着身边的管事狠戾怒骂:

“瞎了你的狗眼,今日我出嫁你就看着这个屠夫如此冲撞我。

仔细我告诉了我爹将你打死,将你老婆女儿全都卖窑子里去!”

管事憋闷地咬着腮帮子,抬步往男子面前走去。

走到近前才发现,男子身高足足九尺有余,扛着一头血糊啦擦的畜牲,浑身刺鼻的腥味。

管事脚步便是一顿,拿袖子捂着唇骂道:

“勿那屠户,还不快快闪开!今日我家小姐出嫁,备的嫁妆价值千金。

你要是弄污了一星半点,将你囫囵卸成八块去卖肉也赔不起!”

男子,也就是君呈松。

将才猎到的死鹿往上推了推,越发显得胳膊上肌肉喷张,眸光沉沉地打量着杜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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