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 写在之后
完全的想像,去虚构出一段无忧无虑的中学生活。
而《春秋》的故事亦会变得很肤浅:不过就是一个内向的文艺少年认识了一个外向的女装少年,并因为结识了几个好友而逐渐开阔自己的世界,最后文艺少年变得乐观,不只修补了女装少年那病态而破碎的心,更赚得到爱情。不,我不希望将自己的文字浪费于这种言情式的故事。
那位重要的朋友得病,相信这件事不只对我及圈内的朋友有很大影响,更对我们全班人有重大影响。我们上了一课关于生死的课堂。我们知道,原来不是人人必定有机会去考高考。我们知道自己没资格怨天尤人喊辛苦,因为我们欠世界太多。而我们向来将自己置于受害者、victims的地位,从来懂得由别人的角度出发去看这个世界。简单来说,我们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悲剧人物的肤浅学生。
因此,在一种矛盾的感情下,我还是写下王秀明得病的情节。可以说,我一切的纠结全缘于王秀明这个人物,关于这个角色的走向、未来,我想得最多。时常想:我应该写他得病吗?又想,假如有一天,那位朋友看见这篇文,看见王秀明这个角色,会否生气,会否觉得我不尊重她?但我可以说,我希望透过王秀明这个人物去传达一些重要的信息——那些我因为朋友的病,而学会的事。我希望不只是我一个能体会那种心情,所以我将之记下来了。
而有关文末,我写到王秀明透过特殊渠道参加高考,那段情节更是让我挣扎很久,以至于写成这个故事后,仍反复思量:到底我应否这样写?不只一次考虑过来个大修,斩去那段情节。因为,在现实中,那位朋友并未参加高考。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遗憾,所以曾说过想以《春秋》这个故事修补一些现实中的遗憾,说的就是这件事。
近来,我与那位朋友通信,使我有别种想法。或者,考不上高考,不一定是一种遗憾,那也许是另一种人生、另一种生活方式。我从朋友身上看出快乐。当然,她的人生不是美满的,但我亦不觉得她目前的人生是种不幸。
前阵子,看《天与地》这套剧。在剧终时,女主角阿yan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如果当天她作了另一个选择,肯原谅家明,而家明并未有上天山,那他们的人生会变成怎样?在阿yan的想像中,他们很幸福:鼓佬并未有改变,踏实,与老婆幸福生活;黑仔是一个有点土气的打工仔;ronnie没有失明,定期检查眼睛;最后家明没有死去,他们到了中年仍定期出来聚会,在天台上重拾音乐之梦……
那真是太美满的人生。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结局,阿yan在雪山独坐,她脸上犹有微笑——她拋下事业与名利,去到那个家明死去的雪山,看到当日家明所看过的风景,所以她满足了。我无法说阿yan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就正如我无法说朋友没去考高考,是一种遗憾与不幸。
但最后,我还是决定不修,维持原判,让王秀明应考高考。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始终是在写——创作,而不是一板一眼地记下现实生活。所以,我也玩「如果」。现实没有「如果」,但创作有。所以,我让王秀明走上这条路——这条朋友没有走上的路。
本作唯一一个女性(我指年轻的),就是叶芝。本来打算让她与林春相恋,但不希望将她写成一般耽美里出现的女角。耽美里的女角一般有以下几种:一,是攻或受的亲人;二,是腐女朋友;三,是破坏两位男主角恋情的大恶人,最后都做了炮灰。我对于如斯丑恶的女性形象感到极为失望,于是矢志写出一个不讨人厌的女角。
希望叶芝这个角色不会令大家讨厌。她可说是男版林春,也许跟林春太相似才不来电吧?(笑)虽然叶芝最后失恋了,但她是自行退出的,而从没有撕破面孔,其实她比林春更成熟、得体,以及洒脱。
最后就只剩下林春这个角色,我指各年轻要角之中。基本上我将我所有无聊的想法全倾注于林春身上,由他的口说出来。林春同时是一个极端懦弱的人——他的优点只在前半段展现出来,及后,面对陈秋的感情,林春胆怯,且多次质疑陈秋的感情,大概已经懦弱到令人讨厌的地步了吧?林春是这部书的主角,有些读者亦察觉到全部都是以林春的口吻叙述而成的。这是我刻意铺排的,所以对于林春的外貌没有太多描写,就算有,几乎都是由他人说出来的。
亦因为这个缘故,林春有大量独白,多到一个近于冗长的地步,可这同时令他拥有眾多人物之中,最丰厚饱满的个性。我觉得林春是我刻划得最好的一个人物——在我目前这么多创作之中。
又来谈谈我对这部的看法。
写这部的目的我已说过很多次了。我讲过:我可以断言,这是一部无可能走红的,而它的命运,亦只能够烟没于云云腐海之中,不会有人记得这本,亦不会有人将之四处转载。由头到尾,这都是一部不受欢迎的,这是它一早注定的命运。
流水帐式的写作、淡而无味的笔调、现实材料的堆砌、散乱的组织,以至冗长的篇幅与过多的独白与对话,它几乎没有任何流行耽美的特色,又怎可能会受欢迎?就连基本的h,也写得不知所云,朦朦胧胧,没有什么埋身肉搏的情节。
但是,《春秋》这部,可说是我的心血,是我的孩子,是我生活的一个极重要的部分。某程度上,我将自己的生命借给了《春秋》。只要有我记住它,那就够了。
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至今也是。无论在学业上或是……总之,一提到「成就」,我就有极大的野心与好胜心。起初,我写《春秋》时,就想:以往未见过有人写一部充满香港特色的耽美不定我能够衝出台式与京式耽美的影子,开出一片天?
事实很快证明,我实在妙想天开。我没有什么才华,写不出动人的东西。不得不承认,读者实在不多,我也一度觉得很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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