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巴贡是名著推荐阅读《悭吝人》里著名的吝啬鬼、守财奴,月考连着考了好几回。老师天天早读叫背。

张农宁一往楼下花坛边过,楼上那些坏分子们就“呜呜哦哦”起哄,一会儿大喊“南波万”,一会儿大喊“阿巴贡”。

年级组的老师特地去批评过好几回,没用。这群混不吝的坏分子跟你耍花腔,“老师我们背单词啊”,“就是,我们背课文不行吗”,“老师连人家用功都要管啊”,诸如此类,屡教不改。

张农宁是个坏分子嘴里“没种”、“没血性”的乖学生,他身边那两个发小可不是。

赵猛和周旭,一个比一个脾气冲,一听坏分子们嚷嚷,冲上楼就要找人干仗!

打那儿之后,张农宁换了一边楼梯走,宁愿多绕一条小路去操场。进学校也把自行车停去低年级的车棚。

几个发小有样学样,回回从低年级教学楼穿过来都要多花五分钟。

一班在教学楼最下边儿,单单独独一间教室,好处是安静,夏天没楼顶教室那么晒,通道两边临着树和花圃,比较阴凉。

坏处是地理位置太“优越”,被两间办公室左右夹击,左边儿是盛产校领导的政历办公室,右边儿盛产班主任的语数英办公室。

有这两间办公室在,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调休,一班的学生门儿清。

学校有任何校务方面的风吹草动,一班学生顺着门缝就听见了。

“听说要来个转学生。”周旭嚼了根油条从后门窜进来,在他妈发威之前把书包里卷边的英语书掏到课桌上。

“听谁说的?”赵猛也埋在书堆后面偷吃早餐。一个味道极辣鼻的武大郎烧饼。

“我们家周老师呗,和老吕说呢,好像是个背景很硬的关系户,走朱校长的路子来的。”

“男的女的?”

“女的吧?我又没瞧见,你管这干嘛?”

“女的好啊,”赵猛三两口把剩余大饼卷嘴里,对兄弟挑了挑眉,“咱班阳盛阴衰你懂不懂?”

“是吗?”狐朋一记眼神,狗友立刻会意。

周旭扫了扫班里男女学生分布。

高三所有有潜力冲本科的学生都集中在一班了,老吕防贼似的防他们。男女座位泾渭分明,两大组男生,两大组女生,隔着楚河汉界,互不打扰。

只有张农宁特殊点。他孤零零一个人坐,没同桌。不论其他组怎么流动,他的座位永远安在教室中轴线第四排。

要不是他个子高,容易挡别人视线,老吕恨不得将他提到第一排,搁自个儿眼皮底下护着。

班里四十多号人,女生占比其实不少。但赵猛口中的“阳盛阴衰”指的不是人数,是质量!

这学校不缺美女,但缺成绩好、能坐进一班教室的美女。

“是挺磕碜的。”周旭视线从一副副五彩斑斓的眼镜与一颗颗爆发或灭亡的青春痘上可惜地溜走,“难得有两张看得过去的脸,偏偏是窝边草。”他假模假样叹息。

接着被一团草稿纸击中后脑勺。

“猥不猥琐啊?”窝边草之一,陈秀同学隔着过道啧他,“你们少对我们班青春美少女们评头论足。”

她身后,另一张脸伸出来,窝边草之二,王文文同学喊赵猛:“你昨天物理那道大题写出来了吗?借我看一下。”

“等等。”

赵猛往桌肚里摸,数科试卷堆叠在一块儿,一张一张翻。等他找出来,人王文文已不屑一顾。

早读下课铃响了,有十分钟上厕所的时间。

王文文捉着试卷和红笔,鬼溜溜地叫上陈秀一起,去前排找张农宁请教了。

周旭还想开玩笑,说他献殷勤都不及时,余光发现一片裙角从教室后门闪过去。

赵猛也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裙角,还看见了裙角主人那张脸。

“白……”

周旭问长啥样儿啊,中不中啊,赵猛只憋出这一个字。

周旭怀疑自己耳聋了:“啥玩意儿?”

“白啊!”赵猛斩钉截铁道,“你在曲县绕三圈都找不出这么个白皮来。”

不是,周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好兄弟:“你有病吧?猥不猥琐?”

3 格格不入的白皮妞儿

直到上午上完第一节课,老吕把转学生领进班门,周旭才明白赵猛那个“白”字是什么意思。

真他妈白啊。

和这个黢鸦鸦的环境格格不入,绕曲县三圈的的确确找不出这么个白皮的妞儿。

完全是青春躁动期男生们看小说代入的那种初恋形象——白色棉质长裙,黑色纯天然长发,脸长得跟港片里的女明星似的,艳而不俗,在长发与长裙的映衬下毫不逊色,清透得发光。

细胳膊细脚踝立在那儿,蹬着双素净的帆布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白居易那首《长恨歌》从脑子里冒出来,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啊呸,天生丽质!

都不需要老吕抬手维持纪律。

转学生一进门,空气瞬间停滞。

连呼朋引伴要去厕所放水的刺头儿都收了脚,把卷到大腿根的不雅裤脚迅速撸下去。

女生们看她的角度则完全不同。

陈秀看转学生第一眼就不自觉生出不喜。

太浓颜的一张脸掩藏着太桀骜的眼神。

旁边王文文推推她,小声说:“脸上一颗痣都没有,不说别的,光是这点就比十三班那级花强。”

陈秀没接话。

站讲台上的老吕也犯愁。

青春那点事儿他还能没经历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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